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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第一医院。
VIP病区。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人。
几个白大褂站在病房门**头接耳,看见
林清微过来,赶紧让路。
“林主任,周教授今天又下不了床了,家属问要不要插胃管。”
“先不急。”
林清微推门进去。
江树跟在她身后,黑色木盒提在手里,不急不慢。
病房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半靠在床头。
头发花白,脸颊塌进去一大块,眼窝深陷,但眉骨极高,哪怕瘦成这样,那股子做了一辈子学术的架子还是撑得住。
周卫国。
全省神经外科第一把刀。
他看见
林清微,嘴角扯了扯。
“清微......又来查房?”
“导师,我带了个朋友来给您看看。”
周卫国把目光移向
江树。
然后简单得上下打量了一眼。
二十出头,黑T恤,牛仔裤,帆布鞋,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
他没说话。
但眼神里那点儿失望,藏都没藏。
江树也不废话,拉过椅子坐下,三根手指搭上老人的手腕。
十秒。
他睁开眼。
“你后颈,三年前动过刀,微创,切口不到一厘米。”
周卫国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手术很成功,但你没好好养,三个月后右手开始没力气,省城说是术后后遗症,后来又说是渐冻症,我说的没错吧?”
周卫国整个人僵住了。
看
江树的眼神变了,从失望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忌惮。
林清微猛地转头,嘴唇发白。
“
江树,你......”
“可这不是渐冻症。”
江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像一锤子砸在钢板上的声音,“你导师是被人下了东西...... ”
“一根毒针,扎在后颈第七节骨头旁边,断在肉里三年了......”
“针上淬了毒,毒顺着脊椎往下爬,从右手开始烂,现在快到全身了......”
病房里死了一样安静。
三秒。
门口“砰”地一声被推开。
“
林清微!这就是你说的神医?!”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冲进来,白大褂甩在臂弯上,胸牌写着:神经内科主任·马文博。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医生,一个在憋笑,一个在翻白眼。
“周教授是全省最权威的专家!协禾、华山、燕京301,这三家顶级医院全部都会诊过!你摸了十秒脉就说不是渐冻症?!”
马文博几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
江树,“你一个乡村诊所的赤脚医生,跑来三甲医院说全省最牛的专家诊断错了?你凭什么?凭你这身地摊货?凭你长得比我帅点?”
他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
江树脸上。
“我告诉你凭什么!周教授在协禾做的**检查,报告摞起来这么厚!全省最顶尖的仪器都查了,结论清清楚楚,全身神经在坏死!你拿什么反驳?一根破针?笑死人了!”
马文博猛地扭头冲
林清微吼:
“林主任!你带这种江湖骗子来给周教授看病,医务科知道了你三年规培直接作废!我这个科室也跟着你一起丢人!现在!立刻!让他滚!”
林清微脸涨得通红,嘴唇咬出了血印。
她知道
江树说的是真的。
但马文博说的也没错,协禾的报告她亲手经手,****,不可能假。
“马主任,我......”
“闭嘴!让他走!”
江树终于站了起来。
他比马文博矮了半头。
但站起来那一瞬间,马文博莫名觉得这小子像一堵墙,自己撞上去会头破血流。
“马主任。”
江树声音很平,“你说协禾的报告不会错,那我问你,有没有一种毒,能让全身神经像被慢慢烂掉,所有检查结果看起来和渐冻症一模一样?”
马文博一愣:“什么毒?你编故事呢?”
“有!一种早就被禁了的毒!不在任何教科书上,不在任何药典里,有人拿它专门做局,伪装成绝症,再高价卖解药。”
江树盯着他的眼睛。
“你帮周教授缝后颈伤口的时候......是不是顺手往骨头缝里扎了一针?”
马文博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放屁!!”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劈了,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你...你血口喷人!我...我......”
他语无伦次,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紫得像猪肝。
周卫国缓缓闭上眼。
“文博......三年前那台手术,我没让你帮忙,伤口,是我自己缝的......”
轰——
马文博像被雷劈了。
“导......导师?您......您怎么......”
周卫国睁开眼,目光像两把刀直接捅进马文博的心窝。
“你上个月那份课题申请我看了,新型神经保护剂研发,经费三百万,如果我的渐冻症治不好,这份课题就是全省唯一的临床样本,你想拿着我的病去骗经费,对吗?”
马文博腿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
“导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糊涂......”
“滚!”
只一个字。
马文博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到门口撞翻了输液架,瓶子砸碎在地上。
两个年轻医生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
林清微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她看着
江树。
这个三年前被她否定,被她抛弃,被她说“你这辈子就配待在村子里”的男人。
此刻站在她导师的病房里,像一座山。
马文博跪了。
周卫国沉默了。
而
江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取针!”
他打开黑色木盒,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身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你导师体内的针比赵伯那根更深,针尖已经快碰到脊髓了......”
“偏一毫米,这辈子就真废了......”
他看向
林清微:“你出去还是留下?”
林清微咬了咬嘴唇,走到他身边。
“我留下。”
........
取针的过程,
林清微这辈子都忘不了。
江树蹲在床边,银针极慢地旋转推进。
周卫国浑身痉挛,冷汗把床单浸透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林清微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甲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江树的手。
那双手太稳了。
稳得像机器,像最精密的仪器,像她见过的最顶尖的外科医生。
不!是比那些人更稳!
十五分钟。
江树手腕轻轻一挑。
“出来了!”
针尖上,挂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红色东西,不到一厘米,针尖发黑,像一条死掉的小虫子。
江树迅速封住穴位,掏出药粉厚厚敷在后颈上,随后又在周卫国双臂双腿连扎几针。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周卫国的右手食指.....动了。
先是微微颤抖,然后慢慢弯曲,再伸直。
像一台生锈了三年的机器,终于重新接上了电。
周卫国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我......我能......动了......”
林清微捂住嘴,眼泪直接飙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卫国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摸到了自己的后颈,那里敷着药粉,凉凉的...
他抬起头,看向
江树。
“小伙子......你叫什么?”
“
江树。”
周卫国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
江树,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求你一件事,我这条命,交给你了!”
江树收起针盒,摆了摆手。
“别急着交命,针虽取出来了,但毒在身体里泡了三年,神经烂掉了一大半,不可能一次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病历本背面刷刷写下一堆药名和剂量。
“每天一副药,连喝三个月,每周来我诊所针灸两次,我在青竹村,大巴到县里转车,两个半小时。”
“好!好!”周卫国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整话。
江树把方子递给
林清微。
“后续的康复你来执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林清微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嗯。”
江树拎起木盒,转身就走。
“
江树!”周卫国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住,没回头。
“谢...谢谢你。”
他摆了摆手,推门出去。
走廊里,马文博早就没了人影。
几个护士探头往病房里看,被
林清微一个眼神全瞪了回去。
江树走过护士站,走过门诊大厅,走过医院门口的台阶。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汽车站。”
至于他和
林清微之前的“约定”,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毕竟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出省城。
江树靠在窗边,看着高楼一栋栋往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
是柳含烟发来的威信消息。
“赵叔**今天自己坐起来了!全村都炸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嘴角一扬,打字:
“在路上。”
“好!我等你......顺便告诉你,今晚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