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楚停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歪了歪脑袋,红唇轻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这声爹叫得又轻又缓,听在姜大海耳朵里却跟从**殿里飘出来的催命符没什么两样,吓得他浑身肥肉乱颤,连连摆手。
“别叫我爹,我折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只要别动手,你说什么老子都听你的!”
姜楚楚满意地收起棍子,拄在地上当拐杖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才对嘛,早这么好商量不就不用挨那一下了嘛!”
“爹,你看后娘昨天给我喝的那碗红糖水里下了那种猛药。”
“按理说这属于蓄意谋害!”
“你说我是现在去镇上报警抓她好呢,还是私底下解决好呢?”
姜大海一听报警两个字,冷汗顺着鬓角“哗哗”往下流,连忙陪着笑脸打起马虎眼。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都是一家人,哪能闹到***去让人看笑话呢?”
“再说了,桂芳她就算千错万错,那毕竟也是你后娘。”
“后娘也是娘啊!”
“你就看在爹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回!”
姜楚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爹说的对,我这人最讲究孝道了。”
“行吧,既然是一家人,那咱们就回家好好说道说道。”
“正好,我和我家的这位小娇夫昨晚已经成了好事。”
“咱们现在就回去准备准备我们的婚事!”
“我这人要求也不高,赵建国给的彩礼不是有三转一响外加一百块钱吗?”
“你们做爹**不能厚此薄彼,就按这个标准给我准备嫁妆就行。”
“另外还得给我办十桌酒席,全用**肉和白面馍馍。”
“再给我们小两口在村东头批一块宅基地盖三间大瓦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躲在姜大海身后的刘桂芳和姜娇娇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瞬间忘了疼,探出两个猪头脑袋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姜楚楚,你想屁吃呢!”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办嫁妆盖瓦房?”
“那些钱和东西全都是留给我以后嫁给建国哥用的。”
“你一个赔钱货凭什么抢我的东西!”
姜楚楚微微偏过头,斜着眼睛朝她们娘俩扫了过去,手里头的枣木棍子在地上重重一顿。
泥土飞溅起来,吓得刘桂芳和姜娇娇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脑袋一缩,再次躲回姜大海背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姜大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扭过头冲着身后两个不省心的女人低吼道:“都给老子闭嘴!”
“别在这儿疯叫唤了,还不嫌丢人现眼吗?”
吼完老婆孩子,姜大海转过头来,满脸褶子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虚伪笑容,冲着
姜楚楚连连点头哈腰。
“楚楚啊,这嫁妆和盖房子的事儿不是小事。”
“咱们别在外头嚷嚷,先回家!”
“回去咱们关起门来慢慢商量,回去再说啊!”
姜楚楚懒得再搭理这群怂包!
回去也好,关起门来随便揍!
她随手把枣木棍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转过身朝着牛棚门口走去。
裴书言这会儿正单腿撑在腐朽的门框上。
清晨的风吹动他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当众调戏后的薄红。
姜楚楚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得快要站不住,却偏要挺直脊背保持读书人风骨的清冷模样,心里头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这可比末世里那些满身汗臭味的大老粗养眼多了!
简直就是长在她心巴上的绝世大美人。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裴书言跟前,放柔了声音开口道:“小娇夫,这破牛棚四面漏风。”
“哪是你这种娇贵人儿住的地方!”
裴书言听见小娇夫和娇贵人儿这几个字,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耳根子红得快要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纠正她的称呼,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我不是你的什么小娇夫,你说话注意些分寸……”
姜楚楚全当他在害羞,大大方方地伸手替他拢了拢肩上滑落的破军大衣,乐呵呵地说道:“嗨,害什么羞啊!”
“刚才全村人可都给我们作证了!”
“走吧,跟姐回家,咱们回去让他们杀鸡宰鹅,好好准备咱们的婚礼!”
一想到自己终于不用在灰暗绝望的末世里每天提着砍刀爆丧尸的头。
也不用为了半口干净水跟人拼命,
姜楚楚心里头就美得冒泡。
这八十年代初虽然穷了点,但空气是甜的,阳光是暖的,地里能种出粮食,山上能打到野味。
最要紧的是身边还有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小娇夫等着她去投喂包养!
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越想越痛快,
姜楚楚忍不住仰起头,叉着腰在打谷场上发出了一阵清脆洪亮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这日子可真是太有奔头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们看着
姜楚楚这副仰天长啸的彪悍模样,一个个面面相觑,后背都在冒凉气。
“完蛋了,我看姜大海家这个大丫头八成是受了刺激,疯了!”
“可不是嘛,你们听听这笑声,中气十足的,哪像是平时那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丫头,听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以后在村里头见着她可得绕道走,这丫头现在六亲不认,下手黑着呢!”
姜楚楚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敬畏交加的议论声。
她笑够了,抬头一看,发现裴书言撑着门框的手背上青筋凸起,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那条用树枝简单固定的左腿微微发着抖,显然是在这儿站了半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姜楚楚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
“昨晚确实是我玩的过火了一些。”
“折腾了你大半宿,把你这身子骨给掏空了。”
“都是我的责任!”
“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哪能让你自己走路!”
话音还没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姜楚楚往前跨了一步,左臂穿过裴书言的腋下,右手抄起他的腿弯,腰腹一用劲,直接把一个大男人给横抱了起来!
打谷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一样骤然停顿!
紧接着便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祖宗诶,我这老花眼没看错吧。”
“楚楚丫头把那个大男人给抱起来了?”
“那裴书言看着瘦,可那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少说也有一百一二十斤。”
“她那小身板怎么抱得动的!”
“这哪是抱啊,你看她走得四平八稳,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这力气比咱们生产队拉磨的骡子还大呢!”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大姑娘家把男人横抱在怀里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太彪悍了!”
被悬空抱在怀里的裴书言整个人都懵了!
身体在失重的瞬间本能地绷紧,两只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
抓着她的衣领也不是,推开她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