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菀沈曜的玄幻奇幻小说《师兄们别虐了,小师妹都跳槽改命了!小说》,由网络作家“亓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云空大陆,东部一带,昭华剑派。今夜月光如水,冷月如盘,高悬夜空。此时此刻,昭华剑派不知名小峰的竹屋之内,正上演着强取豪夺的一幕。身受重伤的少女满身血污地躺在床上,由于没有反抗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师兄拿着他的本命灵剑,步步逼近。玄衣少年剑锋刺进少女的腹中,轻轻一挑,金丹被硬生生地剖了出来。司徒任之眼底划过一起不忍,却还是开口:“小师妹,对不住了,我必须借你的金丹一用。”“我会找人医治你。”腹部传来强烈的疼痛,灵脉尽碎的温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徒任之拿着沾了鲜血的金丹离去。耳畔,司徒任之的声音似乎还在回响:“你失去的只是金丹和修为,可是师姐会失去她的生命啊!”可是……可是司徒任之明明知道,被人活生生剖去金丹,是会死的。她会死的。腹...
《师兄们别虐了,小师妹都跳槽改命了!小说》精彩片段
云空大陆,东部一带,昭华剑派。
今夜月光如水,冷月如盘,高悬夜空。
此时此刻,昭华剑派不知名小峰的竹屋之内,正上演着强取豪夺的一幕。
身受重伤的少女满身血污地躺在床上,由于没有反抗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门师兄拿着他的本命灵剑,步步逼近。
玄衣少年剑锋刺进少女的腹中,轻轻一挑,金丹被硬生生地剖了出来。
司徒任之眼底划过一起不忍,却还是开口:“小师妹,对不住了,我必须借你的金丹一用。”
“我会找人医治你。”
腹部传来强烈的疼痛,灵脉尽碎的温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徒任之拿着沾了鲜血的金丹离去。
耳畔,司徒任之的声音似乎还在回响:“你失去的只是金丹和修为,可是师姐会失去她的生命啊!”
可是……
可是司徒任之明明知道,被人活生生剖去金丹,是会死的。
她会死的。
腹中的疼痛越发难忍,温菀竟是哭也哭不出来。
门外隐隐约约多了一道脚步声。
温菀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我……”
“我想……我想活下来。”
温菀想起来自己给师尊做的抹额还未交给他。
三师兄要的丹药也还没有炼。
甚至还有外门食堂阎婆婆说做给她的长寿面她也还没吃。
她想……好好活着。
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菀侧过头,竟有些看不清来人。
门外是谁……
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温菀看清了来人。
那人生得一张娃娃脸,长了一双含情脉脉桃花目,容貌俊美,眉目之间,少年意气尽显。
只是……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阴冷。
“小师弟……”
“你是二师兄派来救我的吗?”
温菀努力扬起一抹笑,试图想让眼前的少年救救自己。
然而,少年冷哼了一声,脸上浮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左手忽然多出一柄短刀,短刀锋利尖锐,隐约还泛着一丝冷银色的光。
温菀屏住呼吸。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少年的意图。
温菀喉咙一紧,艰难且震惊地开口:“你要杀我?”
“温师姐,我本不想取你性命。”
少年轻缓开口,声音诡秘地如同死而复生的尸傀。
“要怪……就怪你三番五次伤害穆若琳师姐吧!”
少年手起刀落,一柄短刀竟然直直刺入温菀的心脏!
温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痛得失去了意识。
冷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温热的血液溅了少年满脸。
床上少女的琥珀色眼眸逐渐失去高光,瞳孔慢慢溃散。
**
温菀倒是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阿飘。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两个大窟窿,心底没来由地委屈了起来。
为什么……
明明自己以前对他们很好……
温菀看了眼自己死得透心凉的身体,随即漫无目的地飘了出去。
这一飘不要紧,温菀竟然被吹到了青云峰之上。
师尊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后,会难过吗?
温菀顺着山风,一路飘到叶卿白的寝宫。
是夜,叶卿白的寝宫还透着点点烛火。温菀小心翼翼的凑在门口,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屋内人影绰约,温菀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个挖自己金丹的二师兄。
“师父,我把师妹的金丹借来一用了!若琳应该没事吧!”
司徒任之那王八羔子的声音响起,温菀忽然有一种想进去掐死他的冲动。
“你!你竟然剖了菀菀的金丹,那可是同门师妹!”大师兄的声音隐隐透出几分气愤。
司徒任之似乎毫不在意:“谁叫她从前给若琳下毒,要不是她,若琳早就金丹了,这是她欠若琳。”
“任之!住嘴!”坐在床榻之边的叶卿白终于忍不住出声。
他面色沉沉,盯着司徒任之沉声问道:“你师妹现在情况怎么样?”
司徒任之目光躲闪:“应该还活着。”
“放肆!任之,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被剖了金丹会死你不知道吗!”
“菀菀前日为救四师妹筋脉尽碎,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现在剖了她的金丹,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大师兄满脸愤慨,他气得挥袖转身,准备去寻温菀。
然而—
他还未踏出门半步,就被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吸引住。
那是……本命灵牌碎裂的声音。
盛明珏怔住。
他木然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道:“师尊,师妹她……”
盛明珏垂下眼眸,看着叶卿白怀中掉落出来的属于温菀的那块本命灵牌,心头瞬间一紧。
司徒任之也一愣。
“我……我没想过要她性命,”他眼底划过一丝悔意,连同声音都变得有些抖。
叶卿白死死地盯着那块碎裂的灵牌,薄唇紧抿。他似乎想起身去寻温菀,但是又努力克制住自己。
床上传来一声嘤咛,那正处于昏迷的佳人似乎有清醒之迹象。
“师尊……我疼。”
病弱美人的声音细弱无比,瞬间攥紧了司徒任之和叶卿白的心。
盛明珏尤为清醒,他冷声一喝:“师尊!现在去找师妹要紧!神魂未散,菀菀还有一线生机!”
趴在窗边的阿飘菀菀心头蓦然一酸。
大师兄……
温菀压下心头的酸涩,继续趴在窗户上。
她想看看师尊是何反应。
只见叶卿白挣扎了片刻,他冷眸中刚闪过一丝决绝,就听到床榻之上的佳人再度嘤咛出声。
“我疼……”
这细弱的声音一出,叶卿白心如同刀割一般,疼得说不出话。
司徒任之快步上前,手轻轻翻转,一颗沾染着血液甚至有些黯淡的金丹出现在叶卿白眼前。
“师尊!谁更重要您还不明白吗!师妹现在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失去若琳了!”
此话一出,叶卿白瞬间清醒。
盛明珏站在堂前,心中盈满了悲恨与愤慨。
“你们不寻师妹,我去寻!”
盛明珏衣袖一挥,召出本命灵剑御剑而出。
温菀飘在房梁之上,怔愣地回不过神。
她觉得好委屈。
也好难过。
一股愤懑之意在胸口攒动,闷得温菀说不出话。
为什么放弃她?
她很差劲吗?
温菀不知道阿飘会不会有眼泪,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
大师兄……
你不要找我了。
菀菀不想回来了。
忽而,一阵风吹来,将温菀卷出好远好远。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十六岁的金丹何其珍贵,他叶卿白竟然不放在眼里。”
“小姑娘,你可真是命苦,要是重来一世,你还选不选青云峰?”
混沌之间,温菀隐约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又似乎听见盛明珏惊喜地喊她:“菀菀,菀菀!到师兄这来!”
温菀想答:“纵然青云峰有疼我有加的大师兄,但是菀菀下辈子不要来青云峰了。”
太苦了。
纵使从前被忽视、被诬陷、被排挤,她都觉得无所谓。
但是,当大家习惯性忽视她并且选择不要她的那一刻,温菀忽然累了。
上天啊,要是能给菀菀一次重来的机会,就让我……下辈子不要再来青云峰了吧。
不知是否是因为苍天有眼,温菀在失去意识之前,竟然听到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
“好。”
阳春三月,杏花落满头。
昭华剑派青云峰的半山腰,一名扎着双髻的青衫女童推开小院的门,懒懒地伸了个腰。
紧接着,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温菀,怎么办,咱们俩就要迟到了!”
伴随着清脆的女声,一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
她看着旁边没穿弟子服的少女,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菀菀,你怎么回事,今天就是考核期的最后一天了,你怎么不穿弟子服呢?”
“要是被叶长老看见了,你不是就不能留在青云峰了?!”
穿着白色弟子服的小姑娘一脸紧张,眼底满是担忧。
温菀侧过脸,脸上扬起一道十分阳光的笑容:“没关系,诗乐姐姐,你先去吧,我今天还有要紧的事情。”
宋诗乐瞪大双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要去干嘛?”
对于温菀来说,留在青云峰难道不是她最要紧的事情吗?
宋诗乐虽然是上遥峰的弟子,但是这么久以来,宋诗乐一直是和温菀一起住。
只见青衫小姑娘笑盈盈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送符,递给宋诗乐:“快去吧,还有一刻便到时间了,你用这枚传送符应该能赶到。”
宋诗乐急了,她将传送符推回:“我怎么能要你这枚传送符呢?不行,咱们得一起出门!”
温菀笑:“你再不去,上遥峰的师兄就要记你的名字了。”
“快去吧。”
耐不住温菀的催促,宋诗乐只好撕毁那张传送符,赶向上遥峰。
她完完全全没意识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青衫小姑娘,壳子里面已经换了灵魂。
**
春色尚好,温菀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前的杏花树下思考人生。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柔嫩白皙的手指,唇边浮起一道清浅的笑容。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重生到自己拜入青云峰的这一年。
彼时,她才七岁。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她选择青云峰的第十五天。
也是考核期最为关键的最后一天。
想起那晚被剖金丹的痛楚,温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回到今天正好。
刚好,昭华剑派有条不成文的规定。
要是选择师门的弟子对于师门不满意,在考核期没有结束之前,可以选择离开或者更改师门。
思及此,温菀忽然觉得心底多了些盼头。
要问她回来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一定就是远离青云峰!
**
云空大陆东部有三个门派,一为剑修的昭华剑派,二是丹修的问丹宗,三即体修和盾修云集的天盾门。
往往在十五的早晨,东部一带的三派长老都会轮流在各门派聚集开会。
要是温菀没记错,此月十五刚好轮到了昭华剑派。
温菀心定,她将椅子搬进去,捻了一块芙蓉糕吃完,便随手捏了一个瞬移诀。
好在她上一世基本功扎实,纵然现在才是炼气期,温菀也稳稳的到了昭华剑派的紫剑峰。
她今日扎着双髻,一袭青衫衬得小姑娘娇美的脸蛋愈发白皙。
温菀立在紫剑峰的杏花树下,看着那气派的宗门建筑,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紫剑峰果然是昭华剑派最为豪气的一峰。
瞧瞧这装修,压根就不是叶卿白那清雅小院能比得上的。
想到自己曾经努力了近十年却还未住到山顶,但是那位小师姐一拜到叶卿白门下就被安排在风水最好的寝宫,温菀就有些气结。
不管了,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趁着自己还没成为正式弟子,去和掌门长老说自己要放弃留在昭华剑派的事情。
不过......
自己之后要选择去哪呢?
瞧见那几道从紫剑峰出来的身影,温菀深吸一口气,甩开脑海中杂乱的想法。
她步伐坚定地朝着那几位长老走去,连同双髻上的玉蝴蝶夹子都似乎跟着颤了颤。
宁长老一眼就看到那个扎着双髻的青衫小姑娘。
她眉梢一挑,忍不住道:“那不是前些日子被叶卿白挑中的小丫头,今日怎么到这里来了。”
宁雅言对于这个小丫头印象深刻得很。
那丫头还未拜进山门之前,她曾见过。后来在东部三派的入学考试中,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却拔得头筹。
要不是小姑娘在自己和叶卿白之中选择了叶卿白,她一定得抢过来。
几位长老顺着宁长老的话语看了过去。
天盾门的马长老看了眼那小豆丁,忍不住侧目:“晏掌门,你们这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弟子?”
晏掌门轻轻咳嗽了两声,道:“这孩子启蒙早,看她根骨不错,就收进来了。”
宁长老笑:“你可别小看这小丫头,木火双系灵根呢,还没进师门的时候就已经是炼气中期了。”
听完宁长老这番话,天盾门长老拂了拂袖,酸溜溜道:“也不知道你们昭华是有什么魔力,年年好苗子都让你们挑了去了。”
宁长老睨了他一眼:“好好的小姑娘总不能去做体修吧。”
“我看,这小丫头像是有事找你们。”
问丹宗的苏长老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目光看向晏掌门。
晏掌门目光微微一凝,目光看向眼前的小姑娘,步子停了下来。
只见那青衫小姑娘步履轻缓地走上前来,见到众长老,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温菀拜见各位长老。”
眼下正值春日,阳光明媚,春色正好。
眼前的青衫小姑娘宛如枝头刚冒出来的小叶芽,叫人看了心生喜悦。
听着温菀清澈甜美的声音,素来喜欢可爱小姑娘的宁长老忍不住戳了戳师兄,小声道:“你还不叫她起来。”
晏掌门轻轻咳嗽一声,道:“请起。”
温菀这才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宁长老细细打量眼前的小姑娘,她今日梳着乖巧可爱的双髻,齐齐的刘海刚遮住眉毛,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灵秀漂亮,鼻子小巧秀挺,唇红齿白,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弟子。
宁长老忍不住在心底羡慕叶卿白。
这小丫头可比穆若琳要讨喜得多。
“温菀,今日乃是考核最后一日,你不在青云峰接受你师尊的考核,来这是为何?”
“长老可是说过,要是选择了师门,就有一次后悔退出的机会?”
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睁着水亮的大眼睛,面对着几位宗门长老,竟然是丝毫不怯。
晏掌门心虚地摸了摸胡子,许是当着众人的面不便否认,他只好点头:“确实如此。”
青衫小姑娘闻言,立即笑得牙不见眼。
“说来倒是惭愧,在青云峰的这些日子,弟子有些后悔,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自己到底适合留在这里吗?昨晚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退出青云峰,离开昭华剑派。”
晏掌门震惊:“这是为何?”
只见小姑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弟子进来背诵剑谱,每日寅时便起来练剑,怎奈弟子愚钝,对于剑谱,弟子仍然是一知半解,所以我......”
说到这,温菀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为难。
宁长老忍不住问:“是叶卿白对你不好还是不负责?”
温菀没想到昭华剑派这位美女长老还会问自己话,她想起上辈子这位宁师尊也是对自己照顾有加,于是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清澈的笑容:
“叶师尊很好,只是我进门之后师尊便已经闭关。”
“而且青云峰已经有穆师姐,想必缺了我也无妨。”
宁长老皱眉,在心底骂了一句叶卿白偏心。
“那你想去哪?”
宁雅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晏掌门就缓缓开口。
温菀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了几下:“我真的可以说吗?”
晏掌门看着温菀,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温菀这才放下心来,大胆道出自己刚刚在心底准备好的说辞:“未入仙门前之前,弟子家中曾经世代从医。”
温菀还没展开,就被旁边的宁长老打断。
“不用铺垫了,直接说吧。”
温菀眉眼弯弯:“弟子想去问丹宗。”
“悬壶济世救苍生,弟子想成为一位心怀天下的丹修!”
宁雅言心底划过一丝讶异,挽留的话脱口而出:“我也会炼丹,实在不行,你来我上遥峰,我手把手教你。”
”雅言!”晏敬山看向一旁的师妹,眼底有些惊讶。
宁雅言弯下腰,温柔道:“你那叶师尊是个冷眉冷心的,你要是来我这,我定会好好教你。”
晏敬山忍不住扶额。
见宁雅言都这么挽留,一旁的苏长老瞬间急了:“不行!这丫头说了要来我问丹宗。”
今年问丹宗虽然招满了,但是尤其出色的却是没有。
眼看着三年一期的宗门大比就要到来,苏长老再不争取一下,问丹宗可能真没什么人才了。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小却自己到了炼气期,想必根骨并非一般。
加上——
宁雅言还在再三挽留。
这丫头肯定是个好苗子!
天盾门的长老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不如就让她去问丹宗好了,你们剑修就干剑修的活,要是炼丹啊,还得是问丹宗。”
宁雅言心底划过一丝失落。
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笑盈盈地望向她,素手一翻,竟然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碧玉簪子。
上面似乎雕刻了花瓣,虽然算不上多精致珍贵,倒也小巧秀美。
“宁长老,谢谢您的好意。”
温菀上前一步,双手将刻了杏花的碧玉簪子奉上。
“这是我这些日子亲手雕刻的簪子,送给您。”
“只是,弟子还是想去问丹宗,他日温菀学成之时,定会记得宁长老今日的好意。”
听着稚嫩的童言,宁雅言心头一震。
她作为上遥峰的峰主,纵然平日里待弟子也是十分温柔,但是没有一个徒弟是这么妥帖暖心的。
她垂眸,收下温菀手中稍显粗糙的簪子,揉了揉温菀的脑袋:“那就谢谢菀菀的礼物了,我尊重你的意见,要是以后想昭华剑派了,也可以回上遥峰找我。”
“反正东部三派是一家。”宁长老站直,看向一旁的师兄,笑道:“您说是吧。”
晏敬山板着脸,点了点头。
苏长老看着那青衫娃娃,有些震惊道:“那这娃娃,就归我们问丹宗了?”
晏敬山虽然心疼人才,但想到这小姑娘的志向,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向温菀,道:“你叫温菀是吗?”
温菀点了点头,清透明亮的大眼睛盈满了喜悦:“我是。”
“你可听好,日后不管修炼的条件有多艰苦,抑或是面对的诱惑有多迷人,你都要记住今日的初心。”
“我们昭华这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设下的。”
“他日去了问丹宗,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温菀小鸡啄米式点头,道:“弟子知晓了!”
晏长老松了口气。
他抬手,冲温菀摆了摆手,道:“走吧,跟着这位苏长老回去。”
天盾门的马长老看着这一幕,一脸震惊:“你们就这么放人了?”
宁长老美目瞪了他一眼,道:“不然呢。”
马长老嘀咕了一句:“怎么我们天盾门就没有这样捡漏的机会。”
温菀抬头,与胡子花白的苏长老对视了几秒,随即一笑。
只见她朝着宁长老和晏长老的方向行了个大大的谢师礼,随即往苏长老旁边一站。
晏长老神色缓和了些许。
苏长老见这丫头礼数周全,倒也开心。
他乐呵呵地道:“那我就带她回去了,两位长老,告辞。”
说完,苏长老撕毁一张传送符,带着温菀回了问丹宗。
紫剑峰前,宁雅言看着小姑娘消失的地方,忽然有点怅然若失。
晏敬山看着自家师妹,忍不住问:“怎么,舍不得那小丫头?”
他这是看见师妹成为长老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宁雅言悠悠叹了口气,道:“你说这叶卿白怎么不好好珍惜人才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孩子他日能成大器。”
“何出此言?”晏敬山挑眉。
“她心怀苍生,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
宁雅言负手而立,笑道:“我就不信,他叶卿白日后会不后悔。”
此时此刻,青云峰之上。
刚刚突破金丹期的大师兄缓缓睁开眼,他呼出一口浊气,刚欲起身,却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今日怎么没有听到住在半山腰的那个小师妹叽叽喳喳的声音?
难不成是生病了?
盛明珏刚踏出门,就瞧见扎着高马尾的白衣少年立在门前,悠悠吹了个口哨:
“师兄,你突破了啊!”
少年穿着弟子服,五官昳丽,眉间一点朱砂分外艳丽,他额头上溢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刚刚练完剑。
盛明珏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道:“今日怎么没看见小师妹?”
“小四不是在这吗?”司徒任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练习的女孩,笑着说道。
盛明珏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明知道我说的是谁?”
“温师妹今天可是生病了?你去瞧了没有?”
司徒任之收起脸上的笑容,轻嗤一声:“要那小丫头有何用,她不来正好。”
“那么容易生病,她就不应该来咱们青云峰。”
司徒任之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记响栗。
他抱着脑袋,有些委屈地将经过的高冷少年拉了过来,嚷嚷道:“晏深,你快说,咱们是不是要小四一个师妹就够了?”
“再说了,我前些天一直看见那小丫头找四师妹搭话,一看就不安好心。”
盛明珏刚想抬手,再给司徒任之一个巴掌,就听见向来沉默寡言的晏深缓缓开口:
“若琳很好。”
意思就是,温菀来不来都一样。
来了他们也不会待见她。
盛明珏气结,他看着两个穿着弟子服的俊秀少年,召出本命灵剑,御剑而去。
看着大师兄离去的身影,司徒任之小声嘀咕道:“你说大师兄怎么就是对那小丫头青睐有加啊?以前也没见过他对小若琳这么上心啊?”
晏深眼眸垂下,那阴影似乎要将他眼角的泪痣都覆盖住。
倏然之间,晏深脑海中忽然蹦出之前在父亲书房看见的弟子背景。
那个叫温菀的小师妹在上山之前......
家中似乎被灭了门。
那凡间赫赫有名的医药世家就这么没了。
晏深唇动了动,仍旧是没有说出口。
只见司徒任之罢了罢手,朗声道:“算了,你这闷葫芦也说不出什么话,我去瞧瞧咱们小师妹练得怎么样了。”
晏深点了点头。
他将视线投向青云峰的台阶前。
不知怎的,今日没看见那抹小身影,竟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晏深压下心底的异样,拿起之前父亲为自己铸造的双灵剑去寻空地练习。
**
抵达问丹宗之后,苏长老第一时间就将小姑娘拉去测灵根。
纵然之前宁雅言说这丫头双灵根,但是他总觉得还是放不下心。
让温菀测灵根的同时,苏长老还顺便查了查这孩子之前记录的家庭信息。
他想看看,这个没有任何教导就自己引气入体的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苏长老打开自己的灵珏,温菀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
【温菀,骨龄七岁,现炼气中期,火木双灵根,系丹陵温氏第十代传人温昊天之女。】
温氏......
那不是去年冬天被魔修灭门的那个医药大家吗?
苏长老看着那个扎着双髻的可爱小姑娘,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竟然是个苦命的孩子。
“长老,我测好啦。”温菀抬眸,眼底满是清澈与明朗。
幸好灵珏里的所有消息只能自己看到,苏长老笑了笑,随手收起灵珏,看向那个乖巧可爱的小丫头。
“来,我瞧瞧。”苏长老一手抚摸着胡子,慢慢朝着那测试双灵根的水晶球走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苏长老竟然被这水晶球里的灵光给震慑住。
那原本呈透明状的水晶球,竟然被充沛的木火灵力给盈满!
这小丫头体内得有多少灵力?
苏长老震惊之余,侧头看向一旁的双髻女童。
“长老,您怎么了?”温菀故作天真地仰起小脸,眼底还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疑惑。
苏长老轻轻咳嗽了一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他才缓声道:“丫头,伸出你的右手,我帮你看看灵脉。”
温菀轻轻地"哦"了一声,随即顺从地伸出手,毫无防备,任由苏长老去探她的灵脉。
这一探,苏长老又愣住了。
谁能告诉他,这七岁的小丫头灵脉会到如此地步?
苏长老感受那两股交织的似乎还在茁壮成长的火木灵脉,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你确定想成为一名丹修?”
苏长老再次不确定地问道。
要知道,问丹宗近些年来并不出彩,不说在整个云空大陆排名较低,就连在东部三派中,也只能当个万年老三,连天盾门那群莽撞的体修和盾修都比不过。
他们丹宗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等天才。
温菀睁大双眼,声音瞬间降了几度:“长老是嫌我入门太晚了吗.......”
“您放心,我记忆力很好的,只要给我药方,我就能熟练背诵!”
苏长老光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完了完了,这白胡子老头莫不是想退货?
纵然重活一世,温菀上辈子也就是个十六岁的姑娘。
她心底划过一丝紧张,有些不自信地开口:“其实我还懂得画符篆,虽然现在我还小,但是以后总会变强的......”
苏长老默默地看着她,心底的震惊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
见苏长老还不说话,温菀自暴自弃爆出自己的家底:
“长老,我跟您说吧,我其实有一点炼丹基础,还懂得一点阵法,锻造剑器也会一点。”
苏长老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冷不丁问道:“都是谁教你的?”
温菀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随口撒了个谎:“我爹。”
苏长老闻言,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
完了完了,这种洋溢着好人卡意味的话都说出来了。
披着七岁皮的温菀忽然有些慌乱。
“长老,你要杀要剐都可以,您可千万不要把我赶回青云峰了!菀菀就想留在问丹宗!”
温菀说完,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给苏长老行了个拜师礼。
苏长老见状,赶紧将这个尊师守礼的好孩子扶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我又没说不要你。”
“小丫头,你刚跪得疼不疼啊?咱们问丹宗不像昭华剑派那般礼节繁多,你凡事尽简就行。”
苏长老的语气格外和蔼,似乎还掺杂着些许心疼。
“走走走,我带你去见咱们丹宗的其他几位长老,对了,还有那日后负责带你的师姐。”
温菀就这么茫然地被拉到问丹宗的宗门大堂。
一番介绍后,众长老看向温菀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和蔼。
最后,温菀被拉到一个青衫少女面前。
“清落,这小师妹看来和你投缘得很啊,日后就拜托你这个大师姐多多照顾她啦。”
只见眼前的少女怔愣了片刻,随即答道:“清落明白。”
她低头,恍然和那衣衫颜色同自己一样的小姑娘对视了起来。
这小师妹的眼睛,可真好看。
白清落如是想。
她还没回过神,就见穿着青衫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师姐好!”
白清落瞳孔微微放大,小师妹好可爱!
魔域。
“少主,您可是醒了?”
魔域东殿,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正匍匐在东殿的寝宫之外,他屏住呼吸,像是十分害怕里面的人。
只听见一道低低的声音应答:“嗯。”
“我要找的人如何了?”
外面的人头低得更低:“回少主,大祭司说您命定的女子如今在昭华剑派的青云峰。”
“唤作何名?”
“这......”那下人有些迟疑。
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隐隐有几分不悦之意:“说!”
“回少主,大祭司说名字卜不出来,需要您自己去寻,但是大祭司说了,那女子年纪尚小,大约在七岁到十二岁之间。”
下人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威压突然加重,他抖了抖,连忙回答,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知道了。”少年静默了两秒,缓声道:“滚吧。”
寝宫之内的人轻轻挥手,外面的下人就被掀翻,那人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回到大祭司的地方。
怎料,刚到大祭司所居住的占星阁,他还没说一句话,就被踢了出来。
“连义,告诉少主,情况有变,那孩子现在不在青云峰了。”
连义颤颤巍巍地道了声好,又拎起长袍,小步朝着东殿跑去。
怎奈,东殿寝宫之内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连义大惊失色:“少主?少主您去哪里了?”
回应他的,只有空寂缥缈的回声。
**
问丹宗今日甚是热闹。
内门弟子纷纷收到消息,说宗门要来一个七岁的小师妹。
那小师妹生得是玉雪可爱,天赋也是异于常人。
一时间,内门弟子的议论纷纷。
“诶,你说这小师妹到底长什么样?能让苏长老亲自带回来?”
弟子一号抱着仙鹤梳毛,许是聊得太惹火,一不小心竟然拔下了一根仙鹤毛。
仙鹤气鼓鼓地回头啄了一下他,然后回头吃前面弟子喂的小零食。
“你可小心点,这是华长老最喜欢的仙鹤。”
弟子二号忍不住出言提醒。
“我这不是好奇吗?刚刚清落师姐还被叫到钟仁堂了,我猜是去接小师妹了。”
弟子一号揉了揉被啄的手背,继续给仙鹤梳毛。
弟子二号满不在乎道:“你这么八卦,还不如先把仙鹤的毛梳完,等下就能看见了。”
弟子一号讪讪地闭嘴,认命地去给仙鹤梳毛。
他们俩能在这梳鹤毛,全是因为之前上丹药课开小差被华长老抓个正着。
害,还是先干活吧,至于小师妹,等下总能看到。
云鼎阁,一个玄衣少年看着通讯灵珏上面疯狂弹出来的消息,忍不住跳了起来:“什么小师妹!什么小天才!”
“我才是丹宗的小天才,怎么今天还来个人抢我头衔了?!”
另外一侧挑拣药材,看上去约莫十五岁的少年轻轻笑了起来:“黎师弟,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
黎津阳满不在乎地哼哼了两声:“夸张一下也不行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比试比试。”
“哦?”挑拣药材的少年手停了下来,他抬眸,清幽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眼底似有笑意:
“你一个筑基期的师兄,要去刁难一个炼气期的小姑娘,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黎津阳愣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你说那小丫头才炼气期?”
“那她怎么被叫做小天才?曲师兄,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只见曲长卿温雅一笑,道:“那小师妹今年才七岁,引气入体的时候,估计才五六岁。”
“重要的是,这孩子似乎是自主完成的。”
“你九岁才引气入体,如今十四岁筑基......也是难得了。”
曲长卿悠悠地看了一眼玄衣少年。
他恼羞成怒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取笑我了可以吗!”
“我还是要去看看,怎么能一来就进内门呢,我得去考考她!”
说完,玄衣少年便扔掉手中的药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曲长卿是拦也拦不住他。
他只能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身影离去,然后放下手中的药材,关上云鼎阁的门跟了出去。
**
问丹宗今日恰逢休沐,全丹宗不用上课。
宗门学堂内。
温菀抱着一堆礼物,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通透的粉。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些师兄师姐忽然给自己塞了这么多小礼物?
“师妹,你到我们这可不用怕,以后我们都护着你,你可要记住了,我唤作岳双双。”
说话的女子左不过也就十六岁,她肌肤白皙,面容生得有些妩媚。
温菀乖乖点头,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嗯!我知道了,也谢谢漂亮师姐送我的凌仙花!我很喜欢!”
岳双双有些受宠若惊,她眼尾微挑,眉间染上几分喜悦:“你竟然记得!”
温菀心想:很难吗?
过目不忘是她出生就有的本事。
只见岳双双情难自禁,捧着温菀白嫩嫩的脸颊吧唧一口:“菀菀小师妹你太可爱了!”
后面的人看着岳双双亲了小师妹,连忙道:“岳双双你够了啊,让我们和小师妹聊一聊,别一个人霸占啊!”
岳双双轻轻哼了一声,可还是后退了半步,让后面的人和温菀互相认识。
岳双双瞧着那青衫小姑娘,又看了看白清落,随后便凑了过去。
“清落师姐,这小师妹是哪来的?”
白清落冷着一张脸,悠悠看向她,没有说话。
岳双双知道师姐冷冰冰的性子,自然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倒是旁边来得早的热心肠同门道:“是青云峰转来的咧!说是不想做剑修,想做丹修悬壶济世!”
岳双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么有意思?”
她倒没想到,问丹宗这种小宗派竟然还有转来的新弟子呢。
这倒是新鲜!
岳双双还想问点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新来的小师妹在哪!本师兄来考考你!”
岳双双忍不住扶额,她和白清落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可奈何。
黎津阳那混世魔王又来了。
原本围着那青衫女童的同门纷纷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道路。
温菀听着这道嚣张至极的声音,竟然觉得分外耳熟。
她怎么觉得,这道声音和自己上一世在兽潮认识的那个千机阁小少爷尤其相似?
那个小少爷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黎津阳怎么过来了?”有人小声议论。
温菀眼睛一亮,对,就叫黎津阳!
只见那十四岁的玄衣少年身穿玄衣,昂首挺胸地朝着那站在堂屋中央的小丫头走去。
直到在温菀面前站定,黎津阳才嘀咕出声:“怎么这么矮?”
温菀:.......倒也不必当着我的面说。
许是因为上辈子在众宗派齐心协力对抗兽潮的时候接触过,温菀倒是把这位小少爷的脾性摸得个清清楚楚。
黎津阳,千机阁掌门家的小少爷,平日总是一副傲娇毒舌的模样,对待他,就得顺毛撸。
他年幼时因为佛光殿长老的一句话,被送到问丹宗借读了七年,直到十六岁才回归千机阁。
只不过......这小少爷和她一样短命。
温菀被师弟尤川刺死的前半个月,小少爷为了救人死在了兽潮当中。
想起前世,温菀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悲凉,重回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要是有能力,她一定也要救下那些死在兽潮中的道友!
温菀收回思绪,她扬起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看见那骄傲的少年终于低下他尊贵的头颅,和自己对视,温菀才弯起眉眼,露出一笑:“黎师兄好。”
好......好甜,好可爱。
黎津阳愣在原地,一时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你好。”玄衣少年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语气仍然是不变的傲娇:“你就是新来的小师妹?”
温菀点头,长卷的睫毛如同团扇一般扑闪了几下,笑着问:“对呀,黎师兄是来看我的吗?”
黎津阳瞳孔放大:!
这小丫头怎么知道!
他别扭地转过头,道:“你可不要这么自恋,我就是看见这里人多,就来瞧瞧。”
温菀乖巧的地“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不减。
不知为何,看着那白白嫩嫩,仿若金光楼那精致可口的糯米团子的小姑娘,黎津阳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突然讲不出口了。
“小师妹,我听闻你是从昭华剑派转过来的,不知道你对丹药了解多少,识得药材吗?会炼丹吗?”
黎津阳压下心底莫名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温菀身上。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头发是谁给她梳的,看着跟他家的婢女的发型有点像。
这头发上面也没什么发饰,就两只看上去有些寒碜的玉蝴蝶。
倘若她再叫自己一声师兄......那他就把自己曾经收藏起来的首饰全送给她好了。
黎津阳如是想。
“回师兄的话,我平日里自学了一些丹药知识,尚且认识几十种低级灵药,至于炼丹......”温菀说着,面露难色:“我炼丹还需要多加练习,之前只是自己尝试过。”
她当然不敢说自己其实将云空大陆现有的丹药全部认识个遍,丹药知识也相当丰富。
温菀母亲在世的时候,常常叮嘱温菀,要懂得藏拙。
否则,容易招致杀身之祸。
但是,她上一世藏拙十多年,并未换得好下场,甚至连家中的仇都未报。
“你自己接触过炼丹?”
倏然之间,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温菀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来人逆着光,身材颀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瞧着十分清雅的模样。
温菀脆声回答:“接触过。”
黎津阳像是十分不满地瞪了一眼来人,随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向这新来的小师妹,道:“那要不现在炼一炉丹,刚好也考考你。”
岳双双瞧着黎津阳这副桀骜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出声:“黎津阳,你收敛一点。”
她想上前,却被白清落拦住。
“看看她答不答应。”白清落小声道,目光中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岳双双眼尾轻抬,紧张道:“小师妹之前在剑宗,现在应该连自己的炉子都没有吧?”
岳双双话音刚落,就听见那齐刘海小姑娘笑盈盈地答:“好呀。”
“只不过,我差一鼎炉子。”
曲长卿眼底流露出一丝意外,他看向那年纪尚小的小姑娘,轻笑道:“不如跟我来,云鼎阁有药材,也有丹炉。”
岳双双嘀咕道:“长卿你怎么还站黎津阳那边呢?”
温菀听见岳双双的嘀咕,竟觉得这位师姐有些可爱,她走了过来,轻轻扯了扯岳双双的衣角,道:“师姐不用担心我,我初来乍到,考核是应该的。”
黎津阳挑眉:“既然你这么说了,到时候可别说我刁难人了,看你一个人孤单,本少爷勉为其难地陪陪你好了。”
此话一出,千机阁小少爷的高傲已经尽显了。
温菀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回复道:“那就多谢黎师兄啦。”
黎津阳被温菀的态度整的有些头晕转向。
这小师妹也太乖了吧。
白白软软一只。
真好欺负。
纵然黎津阳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然而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
然而,曲长卿却注意到他不经意之间摸鼻子的小动作。
他甩开折扇,轻轻遮挡住唇边的笑意。
**
云鼎阁。
黎津阳从曲长卿贯用的书桌上拿出一张压在最下面的丹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丹方上面点了点。
“这一品凝神丹,你应该没问题吧?”
温菀接过丹方,细细看了一眼,才悠悠答道:“没问题。”
她面容沉静,竟然看不出丝毫胆怯。
曲长卿收起折扇,望向黎津阳,笑道:“那你呢?”
黎津阳翻了个白眼,道:“不用说,我筑基期,自然是练二品。”
其实他想尝试三品,然而自己的灵力并不够。
想到这点,黎津阳就有些气馁。
“那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一人炼一炉,应该没有问题吧?”曲长卿收起笑意,郑重说道。
温菀正色道:“没问题。”
问丹宗正在展开如火如荼的试炼,而正蹲在昭华剑派紫剑峰门口的盛明珏却高兴不起来。
不是,怎么一盏茶的功夫,小师妹就被隔壁问丹宗给带走了?
盛明珏一时有些气结。
他之前还觉得这个小师妹聪明灵秀,是个可造之材,没想到这最重要的一天,小师妹竟然跑了?
想到这里,盛明珏心底划过一丝异样。
那小师妹平日虽然对着其他几个小师弟倒是没什么话,对着自己却总是叽叽喳喳。
他恍然记起有天夜里,小师妹捧着缝合好的衣服递给他,极为乖巧地说道:
“师兄白日练剑辛苦了,菀菀见你衣衫不小心被剑气剐蹭到,就擅作主张给你缝好了。”
盛明珏明明记得是四师妹拿走他的衣服,说要给他缝好,但是没想到,这活竟然落到了新来的小师妹头上。
他知道这四师妹惫懒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思及此,盛明珏忽然有些心痛。
那么乖巧的一个师妹,说没就没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
盛明珏刚起身,打算御剑前去问丹宗,就听见自己怀中的通讯灵珏震动了起来。
拿起通讯灵珏一看,竟然是师尊的消息。
【明珏,我已出关,速速归来。】
【对了,记得带上你五师妹。】
五师妹?盛明珏心里浮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哪里还有五师妹?
要不是师尊答应了四师妹绝不指点五师妹而选择闭关,这个师妹才不会说没就没呢!
然而,念及叶卿白是自己的师尊,盛明珏还是先回了青云峰。
**
青云峰之上。
叶卿白整理好脑海中乱成一团的记忆,悠悠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竟然在濒临死亡之际,回到了过去?
回想起自己曾经选择救穆若琳,却放弃了温菀的举动,叶卿白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他向来最宠爱的小徒弟穆若琳,竟然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选择了背叛他。
叶卿白思及此,心头如同刀割一般疼痛至极。
只可惜,那时温菀的神魂俱散,天地之间竟然是找不到一丝一毫她的痕迹。
叶卿白后悔了。
不过,这次重生,定然是上天给他一次改过自新、弥补菀菀的机会!
所以,趁现在菀菀刚来青云峰,他要尽可能地对她好!
“叩叩。”
叶卿白的寝宫门被叩响,紧接着,一道轻柔甜美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师尊,我听说您出关了,给您炖了一点银耳羹。”
熟悉的声音,却让叶卿白有些烦躁。
他想起那个少女依偎在魔族少主的怀中,一脸惊恐地看向他,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师尊,您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
真可笑。
蓦地,叶卿白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温润可爱的脸。
“师尊,菀菀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一块温养身体的灵石,用来给您做抹额最是合适不过了,等您出关,菀菀就将抹额送给师尊可好?”
然而......
那个少女却死在了自己出关的那一晚。
他优柔寡断,踌躇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重伤的穆若琳。
他私以为凭着自己的灵力,找到少女破碎的神魂最是容易不过......
“师尊,您睡了吗?那弟子进来了?”
说着,那十二岁的少女就推门而进。
她将乌黑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显得十分干练动人。年岁虽小,但是却隐隐有美人之姿。
眼前的少女若是再长个几年,定然会成为名动修真界的顶级美人。
叶卿白念及自己从前对这位徒弟动心过,心底忍不住浮起一丝厌恶。
“出去!”
叶卿白衣袖轻轻一抬,那少女就被这股压迫逼着后退了几步,手上的银耳羹和托盘撞击地面,那玉碗破裂开来,银耳羹洒了一地。
她面露震惊,声音有些抖:“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这次闭关之后,师尊走火入魔了?
“无妨。”
他垂眸,毫无心情地挥了挥衣袖,让她先出去。
穆若琳眼底涌出一汪泪水,她蹲下想将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却被叶卿白冷声打断:“不用收拾,你先走,为师想静一静。”
穆若琳愣住,师尊这是嫌弃她了?
她愣愣地起身,然后关上房门,往自己的住处走,却刚好撞上练完剑的晏深。
“你怎么了?”向来沉默寡言的晏深察觉到师妹的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穆若琳被这么一问,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我没事。”穆若琳哭得梨花带雨,一头扎进挺拔少年的怀中。
晏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回手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学着之前看过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地给怀中的少女顺气。
“不哭,若琳,你别憋着,有什么事情告诉师兄可好?”
许是少年安慰到了她,穆若琳终于颤颤巍巍地抬头,道:“师尊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格外暴躁。”
“我给他做了银耳羹,他竟然打翻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啊?”
穆若琳泪水涟涟,看着格外惹人疼。
晏深心念一动,随即抬手轻轻擦拭掉少女的眼泪:“别哭了,肯定不是你的错,想必是因为师尊今日心情不好。”
穆若琳睁大眼睛,声音有些发颤:“师尊会不会是在因为小师妹今日没来的事情在生我的气?”
“师兄,师尊是不是不想疼我了?”
晏深轻声安慰她:“一定不是的,师尊向来最是疼你了,你别乱想。”
穆若琳眼泪看着又要落了下来,晏深喉结一滚,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在细细啃咬。
“你.....别哭了。”
穆若琳咬了咬唇:“那三师兄呢,以后会不喜欢我,去疼新来的小师妹吗?”
晏深喉结动了动,缓声道:“不会。”
话音刚落,晏深忽然瞧见那白衣飘飘的大师兄御剑而归。
“师兄回来了!”
晏深松开怀中的少女,快步上前。
他朝着盛明珏飞快走去,然而盛明珏却是头也没回,快步走进师尊的寝宫。
还没走到门前,晏深就听见叶卿白冷淡的声音:
“你师妹呢?”
晏深心底划过一丝古怪,师妹不是在这吗?
只听见盛明珏压低声音,有些低落地答道:“师妹她和掌门说,不想留在青云峰了。”
“她说她不想做剑修,想做丹修。”
“今天一早,师妹就被问丹宗来交流的苏长老带走了。”
站在门后的晏深瞳孔微缩——
那个新来的师妹竟然跑了?!
问丹宗,云鼎阁。
岳双双看着眼前认真炼丹的温菀和黎津阳,面上流露出几分认真。
让她最为关注的,还是温菀。
此时此刻,温菀面前的火焰竟然掌握地格外好,那带着蓝边的火焰一点一点地舔舐炉底,那火焰控制得极为均匀,竟然没有半分生疏的模样。
等到火候足够,小姑娘熟练地抓起旁边的药材,一股脑地放进去。
曲长卿看着这夸张的手法,俊眉轻轻一皱。
他原本还觉得这小姑娘底子不错,看到这一步,他心中不免多出几分遗憾。
新手炼制凝神丹,本应该控制好量逐一放入,如若没把控好,极易导致失败,甚至还有丹炉爆炸的风险。
一旁的白清落秀眉也轻轻皱起。
岳双双小心翼翼地凑近白清落,压低声音询问:“师姐,等会要是这丹炉爆炸,算谁的?”
“小师妹初来乍到,总不能让她一来就背负债务。”
说完,岳双双眉目流转,看向那穿着月白色袍子的曲长卿:“云鼎阁这几年素来都是曲师弟管,不如......”
曲长卿假装没听见,他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即十分流畅地移开视线,拉远两人的距离。
岳双双:“......”
倒也不必这么快撇清。
温菀一脸沉静,旁边的黎津阳倒是有些沉不住气。
他看着温菀极为粗暴的手法,忍不住道:“喂,小丫头,你这样不行的,肯定会爆。”
温菀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火加的更猛。
黎津阳悻悻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轻哼了一声,继而看向自己的丹炉。
糟了!刚刚顾着看那小丫头的丹炉,自己这边的火候竟然是没有控制好!
黎津阳心中多了些许慌乱,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灵力,然后将药材按着自己之前记住的顺序慢慢地放了进去。
这一边,温菀正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关注丹炉之内的药物。
桌上的香已经燃了三分之二。
她闭上眼,调动自己的灵力去感受那丹炉中半成型的丹药。
丹药成型最为关键的时刻,就是现在!温菀睁开双眼,催动体内的灵力。
周围空气波动,眼前的丹炉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岳双双死死的盯着那鼎丹炉,生怕那丹炉爆炸会不小心伤到小师妹娇嫩的脸。
一炷香渐渐燃尽。
黎津阳对于自己刚刚的行为进行补救了之后,转而抽出一部分精力去观察旁边的温菀。
眼看着那丹炉震动的愈发厉害,黎津阳瞳孔微微放大,他刚想喊出一声:“小心!”
就看见少女手腕翻飞,红色与绿色的灵力将整个丹炉包裹起来,丹炉瞬间恢复安静。
紧接着,一阵清香悠悠钻入众人的鼻尖,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焦糊味。
曲长卿甩开折扇,顺着那丝焦糊味看了过去。
没闻错的话,那股焦糊味似乎是从黎津阳那鼎丹炉里面传来的。
曲长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看向燃尽的香,轻声开口:“一炷香时间到,黎师弟你......”
黎津阳觉得有些尴尬。
他刚刚一直在分神关注旁边的小姑娘,生怕那鼎丹炉会忽然炸开伤到小丫头的脸。
要知道,无论是凡间还是修真界的女子,都尤其关注自己的脸蛋。
但是没想到,自己胜券在握的凝神丹竟然让他炼糊了。
他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转移话题道:“误会,误会,我是怕小师妹见到我炼的丹比她的好会自卑,所以才让自己的丹药糊的。”
白清落悠悠看了一眼那玄衣小少年,冷声道:“黎津阳。”
白清落向来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此时看见黎津阳操作失误,声音愈发冰冷。
“回去把凝神丹的药方抄三百遍。”
炼丹分神向来是丹修的禁忌,修真界从前因为炼丹注意力不集中最后导致丹炉炸毁而殒身的修士大有人在。
“师姐,我真的是不小心的!”黎津阳听到自己要抄三百遍药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清落轻轻睨了他一眼,随即道:“那你明天代替润寒二人,去给华长老养的仙鹤梳毛去吧。”
黎津阳一听要让自己去给仙鹤梳毛,瞬间弹了起来:“师姐我错了,我领罚,等会我就回去抄药方,绝对不会让你费心的。”
曲长卿站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
倒是岳双双还记得这场比试的初衷,她柳叶眉轻轻挑起,美眸看向白清落,道:“师姐,不如咱们现在看看小师妹的成果。”
那股清香告诉她,丹炉中的凝神丹并非普通的一品。
白清落点了点头,随即示意温菀掀开丹炉。
只见挽着双髻的青衫小姑娘盈盈一笑,白嫩的手掀开丹炉,一炉圆滚滚胖乎乎、色泽极为好看的青色凝神丹展现在众人面前。
黎津阳站在一旁观察得最为仔细。
“二品凝神丹!!”他惊呼出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个小丫头不是就一个炼气期吗?!
曲长卿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虽说这凝神丹不是什么极为珍贵的丹药,但是眼前刚踏进修真山门没有一个月的小姑娘竟然能跨阶炼丹属实有点.......逆天了。
白清落上前一步,素手伸向丹炉,捻起一颗圆滚滚的凝神丹。
她长睫微垂,目光落在那小丫头身上,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菀菀很不错。”
“不过......”
白清落顿住,和笑得一脸可爱的温菀对视。
温菀眼底泛起一丝疑惑,随即忍不住问出声:“师姐,怎么了?”
白清落微怔,缓声开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缺了一味凝香草,却能炼出二品丹药吗?”
一品凝神丹价格素来低,但是二品相较于一品丹,价格和品质上面确实有质的飞跃。
再往上的高阶丹药,也只有功夫上的差别了。
“这个简单。”温菀轻笑出声,她道:“书籍上记载的丹方说要逐次加入药材,但是却忽视了一点。”
“一品凝神丹在同时放入药材的第三息,药效是最大化的,此时辅加灵力,药效可以发挥到极致,不用凝香草也是可以的。”
“还有一步,在丹药制成快制成的前三息,火焰要调到最大。”
“如此,便能炼出二品丹啦。”
温菀稚嫩的声音在云鼎阁响起,黎津阳听完,脸上瞬间多出几分震惊的表情。
“不是,你不是才炼气期吗?为什么对火候和灵力都能把控的这么好?”
温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可能是运气好。”
她确实发现,重生的第一天的运气格外好。
她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以现在的灵力炼出二品丹,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黎津阳:“.......”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曲长卿收起扇子,压下眼底的惊艳,朝着温菀走了过来。
“温师妹,我想请问一下,这是你第几次炼丹?”曲长卿声音温和,他唇边染上一抹笑意,看向温菀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兴味。
温菀眨了眨眼,随口乱编:“第五次吧。”
毕竟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还只是入门级别。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借着比别人多一世的经验和体会开挂罢了。
“天,小师妹,将来可全靠你振兴咱们丹宗了!”岳双双的眼睛亮了亮,她走过来,捏了捏温菀软软嫩嫩的脸,随即看向黎津阳。
“现在应该没什么话说了吧?黎津阳,以后菀菀成了咱们的师妹,你可不能欺负她。”
黎津阳轻轻地“哼”了一声,傲娇瞥了一眼温菀,才应下来:“才不要你说。”
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当然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欺负。
几人还在就这炉品相极佳的凝神丹讨论,云鼎阁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清落师姐,不好了,不好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岳双双柳叶眉轻挑,她看向一旁站立的白清落,忍不住问道:“润寒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仙鹤跑了?”
白清落目光一凛,还未说什么,润寒的声音便再度传来。
“上玄仙尊来找咱们问丹宗要小师妹了!”
温菀瞪大眼睛,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叶卿白不是还在闭关吗?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明心堂。
叶卿白坐在问丹宗三位长老的右手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明心堂的门前,期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菀菀,师尊来接你了......
“上玄仙尊,你先尝尝我们这的云顶绿茶如何,菀菀今天第一天来,指不定还在和她师兄师姐在玩呢。”
坐在最前方的苏长老抚摸着自己的花白胡子,笑着说道。
叶卿白听着苏长老的话,眉头轻轻皱起,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苏长老,沉吟片刻,还是道:“温菀是我的徒弟。”
“上玄仙尊这番话就有些可笑了。”坐在中间的紫衣女人忍不住出声,她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无视苏长老的眼神,直言道:“菀菀早晨一来,便对我们三人行了拜师礼,按理来说,菀菀现在是我们三人的徒弟。”
紫衣女人是问丹宗的姜长老,当年以一手绝无仅有的自创丹药以及美艳的容貌闻名四域。
纵然问丹宗这些年因为生源稀缺导致每年排名低,但是问丹宗几位长老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我没同意,所以温菀还是归我。”
叶卿白说完,便合上双目,准备闭目养神。
几位长老也不想搭理叶卿白,于是乎,整个明心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期间有一位弟子小跑过来,走到姜长老旁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姜欢美目划过一丝惊讶,轻声询问:“此言当真?”
弟子点了点头,见姜欢展颜一笑,对着自己罢了罢手,弟子便低头退了下去。
苏长老瞪了一眼姜欢,道:“你笑什么?”
姜欢也不藏着掖着,她美目流转,轻轻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叶卿白,笑道:“我高兴呀。”
“苏长老,这次多亏了你,给咱们问丹宗带来了这么一个人才。”
“刚刚弟子告诉我,咱们新来的小徒弟菀菀,居然炼出了二品丹药!”
姜欢声音刻意提高,像是要说给叶卿白听。
华长老闻言一喜:“竟有此事?那小丫头不是还在炼气期吗?怎么还能越阶炼丹?”
姜欢掩唇一笑:“可不嘛?要我说啊,这菀菀天生就是做丹修的料!”
问丹宗几位长老的话语悉数落进叶卿白耳中。
他眉心跳了跳,心底无端升起一丝烦闷。
他那个向来低调的小徒弟,什么时候学会炼丹了?
叶卿白无端回想起上一世他寝宫经常多出来的丹药,以及晏深和温菀的对话,瞳孔骤然一缩。
难不成......菀菀一直都会炼丹?
思及此,叶卿白心底无端升起一丝歉疚。
是他疏忽了。
曾经的他,目光都在徒弟穆若琳身上,他几乎很少去关注自己另外一个女徒弟。
姜欢看着陷入沉思的叶卿白,莫名觉得看不顺眼。
她冷哼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苏长老使了个眼色。
“姜欢,你收敛一点啊,这可是上玄仙尊。”
他们三个现在都还只是元婴,但是那叶卿白现在却已经到了化神期。
苏长老话音刚落,白清落就已经领着温菀出现在门前。
“弟子白清落见过三位长老,见过上玄仙尊。”
三位长老点了点头,冲她挥手道:“清落,你先下去吧,我们和你师妹有话要说。”
白清落微怔,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低头看了一眼右侧的温菀,后者却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轻声道:“师姐不必担心。”
说完,她仰脸轻轻一笑,整齐的刘海往旁边滑落了些许,额前的雪白和原本被发丝遮挡的秀眉,为她平添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那等下结束了来找我,师姐带你去外门的食堂吃好吃的。”
白清落心蓦然一软,她低声说完,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随即便退了下去。
温菀一来,叶卿白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落在那穿着青衫的齐刘海小姑娘,心中满是激动。
“菀菀,到师尊这里来,师尊接你回家。”
叶卿白薄唇轻启,眉间的冰雪融化了些许,俊雅的眉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只见温菀敛起笑容,冲着三位长老行了礼,随即疏离一笑:“上玄仙尊说笑了,温菀是问丹宗的弟子,问丹宗才是我的家。”
温菀说完,目光便直直地看了过来。
叶卿白的笑瞬间僵在嘴角。
“菀菀,是不是因为我近来闭关疏忽了你,所以你......”
“不是。”
叶卿白话还没说完,那小姑娘便摇头否认。
“温菀早已和晏掌门说过,丹修才是我最喜欢的。”
“我不想做剑修,也不喜欢青云峰,上玄仙尊请回吧。”
温菀语气中满是疏离,她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叶卿白,眼底尽是冷意。
叶卿白怔住。
明明从前,小姑娘还会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语气中还带着些许亲昵。
“师尊,你下次可以为我锻造一把本命灵剑吗?”
少女轻灵的声音仍然在耳畔回响。
她笑着的面容与眼前尚且稚嫩的女童重合,可是二者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眼前的温菀,就在上一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拒绝他的话。
叶卿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让他心痛地无法呼吸。
“上玄仙尊不如先回了吧,我这小徒弟看着似乎有些怕你。”
姜欢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她站起身,随即走向那青衫女童的眼前,牵起她的手。
“走吧,菀菀,今天你第一天来,我带你去挑一鼎好丹炉。”
“刚刚听说你炼出一炉上好的二品丹是吗,等下可以让我看看吗?”
姜欢语气温柔,让温菀心头一暖。
温菀仰脸,露齿一笑:“当然可以,只要师尊不嫌弃菀菀的丹药品阶太低就行。”
姜欢故作惊讶:“怎么会?”
“对了,我瞧着你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等会我让师姐给你送几套衣衫过来。”
“菀菀觉得如何?”
姜欢说完,便一边牵着温菀的手,一边朝着问丹宗的储物楼走去。
不知为何,温菀听着姜欢温柔的话语,心蓦然一暖。
“菀菀觉得很好。”
纵然她是初来乍到,但是温菀却不觉得这里陌生。
或许,问丹宗才是她的归宿吧。
或许,上一世的她真的选错了。
温菀和姜欢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明心堂,苏长老抱歉地看了一眼叶卿白,解释道:“上玄仙尊,咱们还是得尊重弟子的想法。”
“况且,每位弟子只有一次中途转派的机会,所以,温菀不能跟你走了。”
“上玄仙尊徒弟甚多,想来您平日里也照料不来,但是我可以保证,温菀在我们问丹宗一定会被照顾得好好的,当然,我们也会给她最好的学习资源。”
“上玄仙尊回吧,那我就不送了。”
苏长老话音刚落,眼前的白衣男人便起身出门,御剑离去。
众人看着那道离去的清瘦身影,竟然觉得有几分萧瑟的意味。
温菀这几日在问丹宗待得很是开心。
第一日姜欢要了她几颗凝神丹,随即便转手送她一鼎上好的丹炉,还安排好她的住处。
岳双双还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这鼎丹炉值一万灵石。
听到这丹炉的价值,温菀震惊之余,修炼愈发刻苦了。
就连素来严格的华长老都夸过温菀不少次。
而问丹宗的同门对温菀也是尤其好,每每下课之际,同学堂的小弟子就围上前来,找温菀一起讨论炼丹的细节,以及......八卦。
左不过就是问问叶卿白和他徒弟的二三事,温菀不想多提及,每次便寥寥几句带过了。
转眼间,温菀就在问丹宗过了七日。
是夜,天朗气清,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
春日的晚上还是有些许凉意,温菀穿上外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问丹宗也有杏花,甚至比青云峰开得还要灿烂。
空气中满是杏花的香甜气息,温菀坐在杏花树下的石凳上,抬头看向那细密的枝叶。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叶卿白那日会突然过来。
上一世的叶卿白,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关注自己,甚至连她受伤的时候,叶卿白也没有发现过,甚至没有关心过一句。
难不成......叶卿白也重生了?
那也不应该啊。温菀摇摇头,打消心中的想法。
如水的月光悄悄地透过枝桠,温柔地撒在温菀身上,她轻轻地眯起眼,看向那一轮明月。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一道熟悉且张扬的声音响起,温菀被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见站在自己斜前方的玄衣少年。
黎津阳似乎很是喜欢这类深沉的颜色。
少年身上的玄衣不同于普通的衣服布料,月光之下,温菀隐隐能看出上面的繁复暗纹。
她打量了片刻,随即勾起唇角,轻声回复:“睡不着。”
温菀说完,明亮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少年:“黎师兄为何还不睡?半夜来我这个小破院,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
黎津阳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道:“我睡不着,就想着散散步,没想到就走到你这里来了。”
他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手轻轻在怀中摸索了一番,随即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他抬手轻轻一抛,那小盒子便朝着温菀飞了过来。
“喏,给你的。”少年轻轻撇嘴,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温菀茫然地接住那小盒子,怔愣了一秒,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这是何物?”
只见少年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漫不经心道:“看你平日里就顶着那两只的玉蝴蝶,觉得怪丑的。”
“盒子里面是我之前随便买着玩的,就送给你喽。”
少年的声线清冽干净,让温菀莫名联想到他上一世死前的模样。
虽然但是,眼前的少年还真是和上一世一样傲娇呢。
温菀抿了抿唇,笑着摇头,想将盒子塞回去:“多谢师兄的好意,只不过这些我用不上,所以还是还给你。”
“为什么!”黎津阳瞬间有些炸毛,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黎津阳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失落:“你就不能拿着吗?”
温菀仰脸,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望向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年。
黎津阳被这一眼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将木盒子强行放到温菀手中,随即后退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远。
“送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少年的话音刚落,天边忽然炸起一道惊雷。
温菀抱着盒子,愣愣抬头。
为什么今晚月色这么好,还会打雷?
黎津阳也是被这一声响雷给震慑到,他一头雾水地抬头看天,小声嘀咕道:“奇怪,近来的天气这么反常吗?”
“你,快进去睡觉,明天华长老要抽查你!”黎津阳回过神,凶巴巴地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许是觉得不告而别太过失礼,黎津阳还是回头,对着那小小的一团轻声开口:“我走了喔,你快睡。”
温菀长卷的睫毛颤了颤,绯色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师兄再见。”
黎津阳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师妹,脸悄然烧了起来。
小师妹好可爱。
好想揉她脑袋。!
黎津阳还想和温菀说点什么,天边再度炸开一团惊雷。
少年无奈,只好离去。
今天的天象,似乎有点奇怪。
温菀在心中嘀咕了一声,便转身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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