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大伯,”苏浅浅摇了摇头,脖子上的瓷片依旧没有移开分毫,“今天这字据不立,这东西我就不放下。”
“什么字据?”
“分家的字据!”苏浅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爹没了,娘也没了,这二十两抚恤银,是我爹拿命换来给我们姐弟活命的,如今钱被奶拿走了,我们姐弟几个也快活不下去了,我求您,给我们做个见证,我们分家!从此和老宅一刀两断!”
里正听完,沉默了。
苏家的这些破事,他作为里正,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看向苏老太,脸色沉了下来:“苏家的,浅浅丫头说的可是真的?老二的抚恤银,你真的一分没给孩子们留?”
苏老太眼神躲闪,嘴硬道:“那是我儿子的钱,我给他孙子孙女攒着,有什么不对?”
“攒着?”苏浅浅冷笑,“攒到我们都饿死了,再去地下给我们烧纸吗?”
“你!”
“行了!”里正打断了苏老太的撒泼,“苏家的,我看这事,不分家是过不去了。你今天就给个话,这日子是打算让孩子们过下去,还是非要逼出一条人命来?”
里正的话说得很重。
村里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个里正也脱不了干系。
苏老太被里正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老脸憋成了酱紫色。
里正的话在村里是有分量的。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下最后通牒。
苏浅浅知道,机会来了。
她脖子上的瓷片没有半分挪开,鲜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染红了她破旧的衣襟。
“里正大伯,口说无凭。”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今天,必须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我们分家!还有,我爹那二十两抚恤银,必须一文不少地还给我们!”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这丫头是真敢啊!”
“可不是嘛,都逼到这份上了,不分家是活不下去了。”
“苏老太也真是,把孩子逼成这样。”
里正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身边一个年轻人:“狗蛋,快,去我家把笔墨纸砚拿来!再把你苏大爷请过来!就说家里要出人命了!”
“好嘞!”那年轻人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不能分!”苏老太一听要来真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抢里正的拐杖。
“里正,你不能听这死丫头胡说!她是我们老苏家的人,死了也是我们老苏家的鬼!哪有孙女跟爷奶分家的道理!”
苏浅浅冷眼看着她撒泼,手里的瓷片又往下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