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头极高,逆光站着,脸廓硬得像岩石。
眼皮半掀,目光并不凶恶,却沉得吓人。
那是真正见过血,在死人堆里滚过后才有的煞气。
壮汉只觉后背发寒,脖颈像是被人掐住了,把那句骂娘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对……对不住,大哥。”
壮汉认怂极快,缩着脖子钻进人群溜之大吉。
霍城收回视线,低头看怀里的人。
刚才那股子骇人的压迫感散了个干净。
怀里的小姑娘身子还在细细发抖。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奶香味,比供销社最贵的雪花膏还诱人,冲淡了周围那股难闻的汗味。
霍城喉结动了动,拇指在她发顶轻搓两下。
“吓到了?”
林软软仰起头,眼尾透着红。
“霍城,你背疼不疼?”
她声音软糯,带了点鼻音,听得霍城心口发燥。
刚才那声闷响,她听着都替他疼。
霍城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那团火烧得越发旺。
“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他脸上也没笑模样,只是单手提起地上两个几十斤重的行军包,另一只手扣紧她的手腕。
“跟紧,上车。”
他在前开路,硬是用肩膀在人墙里撞出一条道。
林软软被他牵着,再没被任何人碰到半片衣角。
上了软卧车厢,耳根子总算清净下来。
这年头能坐软卧的,非富即贵,普通人有钱也摸不到票边。
找到铺位,霍城塞好行李。
他掏出一块抹布,将林软软的下铺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连窗框缝里的灰都抠得干干净净,这才铺上军绿色床单。
“坐这儿。”
霍城拍了拍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