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追弱冠,意思是这字写得像二十岁的人。对一个八岁孩子来说,是极高的评价。
顾砚林脸色变了。他方才写的字,歪歪扭扭,被夫子说过多次。
此刻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老太爷也站起身,走过来看了看。他没说话,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赵氏坐在位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庶子。
瘦小的孩子,穿着半旧的衣裳,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和从前那个怯生生、见人就躲的八郎,判若两人。
诗会继续,但气氛已变。不少人偷偷看顾砚舟,眼神复杂。
结束时,老太爷让顾忠把那幅字收起来:“挂到我书房去。”
顾砚舟行礼:“谢祖父。”
回竹风院的路上,石头兴奋得脸发红:“少爷,您听见了吗?李大人夸您呢!老太爷还收了您的字!”
刘嬷嬷也高兴,但更多是担忧:“少爷今日出了风头,怕是……”
“我知道。”顾砚舟说。
他当然知道。今日这一出,是把双刃剑。得了赏识,也招了嫉恨。
果然,第二天族学,顾砚林看他的眼神像淬了毒。
下课时,顾砚林拦住他,压低声音:“八弟好本事啊,连翰林院的李大人都能哄住。”
“三哥过奖,侥幸而已。”
“侥幸?”顾砚林冷笑,“我看你是早就准备好了吧?装模作样!”
顾砚舟抬眼看他:“三哥若觉得我作弊,大可去告诉夫子,或者……告诉祖父。”
顾砚林一噎。他哪敢去说?
老太爷亲自收了字,他说顾砚舟作弊,岂不是打老太爷的脸?
“你等着!”他甩下一句,走了。
顾砚修走过来,轻叹一声:“八弟,往后更要小心了。”
“谢四哥提醒。”
这天下午,柳姨娘让人送来一碟冰镇莲子羹。
小莲传话时,压低声音:“姨娘说,让少爷这几日少出门,安心读书。”
顾砚舟明白。柳姨娘这是听到了风声,在提醒他。
夜里,他坐在灯下,复盘今日的事。
诗作得中规中矩,字写得超出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