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功课表。”顾砚舟指着上面,“往后就按这个来。嬷嬷帮我记着时辰,到点提醒我。”
刘嬷嬷仔细看着,手指在纸上一点点移动。当看到“卯时初起床”时,她眼眶红了:“少爷,这也太辛苦了……您还小呢。”
“不小了。”顾砚舟说,“再过两年就能考童生试了。”
“可……”
“嬷嬷放心,我有数。”顾砚舟语气温和但坚定,“您帮我记着时辰就好。”
刘嬷嬷抹抹眼睛:“好,好……少爷这般用功,姨娘在天有灵,定感欣慰。”
当天下午,计划就开始执行。
未时二刻,顾砚舟准时坐在书桌前,铺纸磨墨。天热,墨干得快,他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水。
手腕悬空,开始练字。
老太爷给的《灵飞经》已经临了三遍,现在临《九成宫》。楷书讲究横平竖直,结构严谨,比行书难写。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拿布巾擦擦,继续写。
申时二刻,换《诗经》。打开《关雎》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轻声念着,手指在桌上比划字形。
酉时,最难的部分——写文章。
昨天族学,周夫子开始教制艺。
八股文,这个在前世只存在于史书里的文体,如今要亲手写了。
题目是“学而时习之”。夫子讲了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缺一不可。
顾砚舟前世研究过八股文,知道格式。但知道和会写是两回事。
就像知道游泳理论,不下水永远学不会。
他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二字。
怎么破?夫子说,破题要用两句话点明题意,不能直接说“学而时习之”。
他想了想,写:“学者,所以明理;习者,所以固知。”
写完了,自己看看,觉得生硬。撕了重写。
“学以穷理,习以践实。”
还是不满意。天热,脑子像团浆糊。窗外蝉鸣聒噪,吵得人心烦。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院中。井边有桶凉水,他掬起一捧拍在脸上。
水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激得他一哆嗦。
清醒些了。
回到桌前,重新写。这次不管好坏,先写完再说。
破题、承题、起讲……一步步往下写。写到“起股”时,卡住了。要对仗,要工整,还要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