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眼眶酸,心脏也仿佛被丢进酸菜缸里,被一通蹂躏,汩汩冒着酸水儿。
闻喜那么漂亮,像个公主,她的爸爸是厂长,妈妈是会计;陈煦的父母是高级职工,他身材健美,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很帅气。
是的,他们很般配,就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那样般配。
而自己,是个被人遗弃的孤儿,是个瘸子。
他只配匍匐在公主的脚边,给她穿鞋或者穿袜子,期待偶尔换来公主的一点笑容或者触到她娇嫩的肌肤以满足自己某些阴暗的想法。
可是现在连这点机会都被他自己给弄丢了。
闻喜已经五天没理他了。
这五天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景琛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周五放学那天下了场小雨,天阴沉,雨水淅淅沥沥。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撑着伞回家或者有家长来接,校门口人来车往,雨没有停的架势。
闻喜没带伞,茫然站在校门口望着连绵不绝的雨丝,心中有些烦躁。
忽然,一把黑伞撑在她的头顶:“闻喜,我们一起回家吧。”语气低软,像是祈求。
闻喜回头,看到周景琛,他的手修长白皙,握着黑色的伞柄,手背上青色脉络清晰,面容掩在黑伞下,黑熠熠的眸子凝视着她。
想跟她和好?
五天都没理她也没来哄她,凭什么跟他和好?
偏不遂他的愿!
“不要!”闻喜很凶,推开他的手兀自跑进雨里。
周景琛一路跟在她后面,跟她上了同一辆公交车。
天湿路滑,交通拥挤,行人,自行车,驴车,小汽车全都被乱糟糟地在路上穿行,刺耳的喇叭声喧嚣。
到家附近的公交站,闻喜背着书包下车,周景琛不远不近地走在她身后。
她方才推他那一下很用力,他差点摔倒了,周景琛心里很难受,雨水落在他脸上,冰冷湿凉。
她没打伞,他也没打。
小雨点逐渐越来越密,颇有要下大的趋势,两人的帆布鞋都半湿了。
闻喜知道他在后面,她执拗地不跟他说话,也不回头看他,她这次铁了心要给周景琛一个教训。
闻喜这些天一直在心里想,如果周末之前,他不来跟她道歉,不来哄她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
公交站到康十巷还有段距离,闻喜刚步行至巷子口,斜刺里突然蹿出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沙哑:“你是不是闻志庭的女儿?”
“是啊,怎么了?”闻喜心情不佳,语气也不怎么好。
“找的就是你!”那男人倏然伸出手,脸色一变,凶神恶煞,闻喜吓得脖子一缩。
身后的周景琛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一紧,高声喊了句“闻喜!”,连忙拄着拐杖快步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