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子伸出一个巴掌,在李文才眼前晃了晃。
“再给你这个数。”
“五……五十?”李文才试探着问。
“五百!”
赖子盯着李文才那双瞬间瞪大的眼睛,“五百块现大洋!有了这笔钱,你复习资料想买多少买多少,哪怕你想去省城做个小买卖都够了。以后谁还敢看不起你?谁还敢说你是吃软饭的?”
五百块!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有了这钱,他就能翻身了。
有了这钱,他就不用看叶兰那张丧气脸,也不用怕隔壁那个杀猪匠了。
至于叶兰……
那是她欠他的!
谁让她招惹了赖子?
谁让她那天晚上不听话?
这是她给自己赎罪!
“真的……给五百?”李文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
那双因为近视而有些外凸的眼球里,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贪婪。
赖子看出了他的动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我赖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趴在地上的可怜虫,“只要你能把人骗出来,送到刀疤哥那儿。钱,一分不少。债,一笔勾销。”
李文才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腿还在抖,膝盖还钻心地疼,但他脸上那种卑微的神色不见了。
他在算计。
他在想,怎么把那个傻女人骗进狼窝里,怎么把这五百块钱稳稳当当地揣进自己兜里。
“好。”
李文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扭曲的笑,“我干。不过,你们得配合我演场戏……”
赖子哈哈大笑,一把搂住李文才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我就说李才子是聪明人!这就对了嘛,没用的女人留着干嘛?换成钱那是天经地义!走,咱们细聊。”
而在几公里外的那个小破院里,叶兰还在为了明天那五十斤豆子,咬牙推着沉重的磨盘,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