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可算好了……”石头声音哽咽,“昨日晚上您烧得说胡话,吓死人了。”
顾砚舟下床穿鞋,脚踩在地上冰凉。他走到脸盆架前,刘嬷嬷拧了热毛巾递过来。
“我病了几天?”他边擦脸边问。
“躺了一天了!”刘嬷嬷说,“请了大夫来看,开了药,说要看造化……您真是福大命大。”
顾砚舟在铜镜前坐下。
镜子里的小脸还是苍白,但眼睛比昨天有神了些。
刘嬷嬷拿梳子给他梳头,在头顶挽了个童子髻。
“府里其他人都知道我醒了?”顾砚舟问。
“昨儿夫人那边就知道了。”刘嬷嬷压低声音,“今早我去大厨房,碰见三少爷房里的春梅,她还问了一句呢。”
语气里透着点不安。
石头把药碗端过来。顾砚舟接过来,药还烫,他慢慢吹着气。
“我姨娘……是怎么没的?”他忽然问。
屋里静了一瞬。
刘嬷嬷眼眶一下子红了:“少爷怎么忽然问这个……柳姨娘是生您的时候难产的。血崩,没救回来。”
她抹了抹眼睛:“姨娘性子软,待我们下人极好。要是她还在……您哪会受这些委屈。”
石头也低下头,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顾砚舟默默把药喝完。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才压下去。
“姨娘房里原来还有人吗?”
“就剩老奴了。”刘嬷嬷说,“还有个丫鬟叫桑儿,去年配了人,嫁出府去了。石头是姨娘在时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一直跟着。”
所以这院子里,真正忠心的就这一老一小。
顾砚舟吃完一个馒头,把另一个递给石头:“你吃吧。”
石头慌忙摆手:“奴才不饿!少爷您吃,您刚好,得补补……”
“让你吃就吃。”顾砚舟语气平常,却透着不容拒绝。
石头看了看刘嬷嬷,这才接过来,小口小口啃着,眼圈又红了。
外头忽然传来喧闹声,像是几个孩子跑过去,还有丫鬟追着喊:“三少爷慢些!当心摔着!”
“今日族学要上课?”顾砚舟问。
“要上的。”刘嬷嬷说,“您真要去?这才刚好……”
“得去。”顾砚舟站起身,“不去,那些人该以为我怕了。”
刘嬷嬷张了张嘴,到底没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