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太爷院里出来,又去给嫡母请安。赵氏正在吩咐管事娘子准备冬衣料子,见他来,只说了句“来了”,便继续忙。
一切如常。
族学里,周夫子讲课,顾砚舟认真听。课间,顾砚楷凑过来问八股文的写法,两人讨论了一会儿。
晌午回院吃饭,刘嬷嬷做了两个菜。一个炒白菜,一个萝卜汤,还有早上剩的馒头。
“少爷多吃点。”刘嬷嬷给他夹菜。
顾砚舟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初七了?”
“是啊。”刘嬷嬷手顿了顿。
“哦。”顾砚舟没再说什么。
下午要去周老先生那儿上课。他收拾好书箱,出门前,刘嬷嬷往他手里塞了个荷包。
“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荷包里是几块芝麻糖。
顾砚舟笑了:“谢谢嬷嬷。”
慎思堂里,周老正在批改文章。见顾砚舟来了,把一篇习作递给他。
“看看这篇,破题有什么问题。”
顾砚舟接过细看。是一篇以“学而时习之”为题的文章,破题说“学贵有恒”,虽然没错,但没扣住“时习”。
“破题偏了。”他说。
“嗯。”周老点头,“你改改。”
顾砚舟提笔想了想,写下:“学非一日之功,必时习乃能精进。”
周老看了一眼:“尚可。”
两个时辰的课,讲的是《孟子》里的义利之辨。周老讲得深,顾砚舟听得认真,笔记记了好几页。
下课时,天色已暗。
周老忽然说:“今日是你生辰吧?”
顾砚舟一愣:“先生怎么知道?”
“周夫子提过。”周老从书案抽屉里拿出个小布袋,“拿着。”
布袋里是一块墨,乌黑油亮,刻着“勤勉”二字。
“谢先生!”顾砚舟双手接过。
“九岁了,该更懂事。”周老说,“文章如做人,要踏实。”
“学生谨记。”
回府的路上,顾砚舟握着那块墨,心里暖烘烘的。原来还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