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有什么用?没娘的孩子,在这府里能有什么出息……”
顾砚舟拐过游廊,那些话就听不见了。他握紧手炉,掌心传来暖意。
族学设在侯府东边一个独立院落。三间敞亮的屋子,窗前种着竹子。
还没进屋,就听见里头朗朗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顾砚舟站在门外听了听,是《三字经》。他推门进去,读书声停了停。
屋里坐着七八个男孩,从六七岁到十二三岁都有。
正前方坐着个中年夫子,穿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戒尺。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顾砚舟?”周夫子皱了皱眉,“你身子好了?”
“回夫子,学生好些了,不敢耽误功课。”顾砚舟躬身行礼。
“倒是勤勉。”夫子点点头,“去坐下吧。”
屋里空着几个位置。顾砚舟扫了一眼,朝最角落那个走去。那是原主常坐的地方。
刚坐下,旁边就传来嗤笑声。
他侧头,看见个穿锦缎袍子的男孩,约莫十岁,正斜眼看他。
“还以为你淹死了呢。”男孩压低声音说。
这是三少爷顾砚林,赵姨娘生的,在兄弟里最跋扈。
原主的记忆里,没少受他欺负。
顾砚舟没接话,从书袋里拿出那本《三字经》。
“装什么用功。”顾砚林撇嘴,“认得几个字啊?”
夫子敲了敲戒尺:“安静!继续背!”
读书声又响起来。顾砚舟翻开书,看着上面熟悉的文字,心里忽然定了下来。
前世他读古籍,教历史,这些蒙学读物倒背如流。
只是现在这身体原主,确实学得不怎么样。书上歪歪扭扭的批注,很多都是错的。
“顾砚舟。”夫子忽然叫他,“你把昨日教的背一遍。”
屋里又静了。几个孩子转过头,眼神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顾砚舟站起身,略一沉吟,开口背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声音清亮,一字不差。
夫子有些意外,盯着他看了会儿:“倒是没忘。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