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连忙扶住他。
“使不得,老丈。”
李老汉却执意地躬下身,对着她深深一揖。
“您不是什么妖女,您是救了我们几十口人性命的活菩萨。”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都听您的。”
他抬起头,郑重地改了称呼。
“云先生。”
周围的难民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默默地站起身,对着云溪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刻,没有强迫,没有恐惧。
只有发自内心的敬服。
云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在这个队伍里,站稳了脚跟。
她低头,看着在怀里已经睡熟的两个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她给孩子们擦去脸上的灰尘。
念安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她又去给思远整理被汗水浸湿的后背。
当她轻轻拉开思远后颈的衣领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清楚地看到,在男孩小小的肩胛骨下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那印记颜色很淡,像是刺上去有些年头了。
图案繁复而特殊。
是一朵祥云,托着一条若隐若现的龙。
云溪的脑子轰的一声。
这个图案……她见过。
就在半年前,她还只是个烧火丫鬟时,曾远远见过一队护送贵妃省亲的禁军。
那些禁军铠甲的护心镜上,就雕刻着一模一样的,云龙纹。
夜晚,夜色深沉。
篝火噼啪作响,将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云溪的心,却比这深夜的荒野还要冰冷。
云龙纹。
那是只有天子亲卫“羽林郎”才有资格佩戴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