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在……写东西？
写什么？
给谁写？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滚，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端着那碗刚盛出来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骨头汤，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汤的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
门里的灯光，却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良久，他抬起手，指关节抵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门板上的指关节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顾承安退回到厨房，将砂锅里的火关到最小，盖子留了条缝。
他回到客房，和衣躺下，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耳朵捕捉着走廊对面任何一丝动静。
那道门缝里的光，直到后半夜才熄灭。
第二天，第三天，夜夜如此。
顾承安的耐心在一点点被耗尽。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他害怕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却瞒着所有人硬扛。
第四天深夜，当那道熟悉的光再次从门缝里透出来时，顾承安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苏念的房门口，抬手，这次没有丝毫犹豫。
“咚、咚、咚。”
敲门声沉闷而规律。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慌乱声，像是纸张被快速收拢，又像是椅子被碰到的动静。
“谁？”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和警惕。
“我。”顾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检查一下电路，刘嫂子家今天跳闸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锁芯转动的轻响。
门拉开一道缝，苏念的脸露了出来。她的脸色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底的青色藏都藏不住。
顾承安没有给她关门的机会，他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里，小小的书桌被彻底暴露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