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黑背心紧贴着身躯,后背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疤狰狞毕露。
有烧伤,有刀伤,甚至肩胛骨那处……像是枪伤。
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恶霸”,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毛小玲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能扛天的高大背影,心底的恐惧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安稳。
快到家门口时,秦大川突然停步。
眼神一凛,瞬间进入猎杀状态,死死盯着路边草丛。
“鬼鬼祟祟的,出来!”
草丛一抖,钻出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小身影。
“嫂子!”
是小姑子李春霞。
她扑过来死死抓住毛小玲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好了!娘……娘她说……”
“嫂子!娘要疯了!”
李春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拽着毛小玲的袖口发抖。
“她说你在秦家那是丢人现眼,要去自留地把瓜全摘了,两分钱一斤贱卖给收猪食的!还要去找秦大川闹,让他赔老王家的‘遮羞费’!”
遮羞费?
这就不是要脸,那老虔婆是看秦大川虽凶,但家里有底子,想去吃绝户,顺带把她毛小玲的名声彻底踩烂在泥地里!
毛小玲心头火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她在秦大川这儿本就是累赘,要是再让恶婆婆把这唯一的避风港砸了,她这辈子都别想直起腰。
“春霞,别哭。”
毛小玲反手擦了把额角的冷汗,眼神发狠。
“那瓜是咱俩开春一瓢水一瓢粪伺候出来的。她想卖?做梦。”
“嫂子,你想干啥?”
“抢在她前面摘了,我去镇上换钱。”
毛小玲忍着脚踝钻心的痛,目光如炬:“这钱,我给秦大川当饭钱,一分都不给刘桂兰留!”
趁着秦大川上山收捕兽夹,姑嫂俩像做贼一样摸回地里。
几十斤重的竹筐压上背,粗糙的背带勒进瘦骨嶙峋的肩膀。
二十几里土路,解放鞋底薄,硌着碎石子,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磨。
小腹因饥饿引起阵阵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