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从现在起，我更是你的主治医生。”
“这是治疗期间的合作协议。”
陆-凛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上面用清秀却有力的字迹，写着几条规则。
一、治疗期间，甲方（叶清）拥有对乙方（陆凛）身体状况的全部处置权，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治疗安排。
二、为保证治疗效果，乙方需配合甲方，在公开场合维持正常夫妻关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三、治疗期间，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任何私人事务，包括对孩子的教育，以及甲方的个人行动。
四、治疗结束后，待乙方完全康复，双方立即办理离婚手续，婚内财产（特指叶清个人带来的物资）归甲方所有，孩子抚养权由双方协商。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充满了理智和冷漠。
这哪里是什么协议，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陆凛看着那张纸，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
这个女人，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计算得明明白白。
他们的婚姻，他的伤腿，甚至那两个孩子，都成了她交易的筹码。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升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猛地伸出那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叶清的手腕。
他用力地将她往前一拉，同时撑起上半身。
叶清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陆凛顺势翻身，用他那健全的右腿和强壮的上半身，将她死死地压在了床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属于他身上那股夹杂着汗水和药味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
叶清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陆凛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危险的压迫感。
“如果我说……”
“我不同意呢？”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叶清的脸颊上。
陆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簇燃烧的火焰，要把她吞噬。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
这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在被剥夺了所有尊严之后，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反抗。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慌，看到她失措，甚至看到她恐惧。
然而，没有。
叶清只是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被压在身下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的躯壳。
她的冷静，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凛的怒火之上。
让他所有的强势和压迫，都显得像一场独角戏，可笑至极。
“你没有权利不同意。”
叶清开口了，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却依旧冷得像冰。
“放开。”
“我不放！”
陆凛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叶清，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把我逼急了，大不了这条腿我不要了！我陆凛就算瘸了，也绝不会任由一个女人摆布！”
“是吗？”
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不要这条腿，可以。那周司令的命，你也不要了吗？”
陆凛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今天去拿通行证，是为了去‘黑风口’，给他找一味叫‘龙血藤’的药。那是他后续治疗最关键的一味药引，没有它，他最多再撑半年。”
叶清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你现在可以把我逼急。我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回我的乡下。你的腿，烂掉。周司令的命，丢掉。”
“你用你自己的前途，和你最敬重的恩师的性命，来赌我敢不敢走。”
“陆凛，你赌吗？”
陆凛死死地盯着她。
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女人，真的敢。
她就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任何软肋，没有任何牵挂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