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月坐在那儿,手里还捏着那个硬窝头,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知道,这时候要是哭了,那是给霍沉渊丢人。
“沉渊,算了,我不饿……”她小声说着,想把那碗汤往回拉。
“不饿?”霍沉渊低头看她,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视线落在她那双手上。原本这双手白嫩得跟葱白似的,这会儿手心通红,虎口处还磨起了个水泡,手指头都在细微地发抖。那是长时间拿重物造成的肌肉痉挛。
霍沉渊一把抓过她的手,掌心的粗糙与她的细腻形成了惨烈的对比。他盯着那个水泡,眼底的风暴瞬间聚集。
“手怎么弄的?”
林惊月缩了缩手,有点疼:“没什么,就是……熨了几件衣服。”
“几件?”霍沉渊的目光猛地射向不远处那个想把自己缩成鹌鹑的李梅。
李梅吓得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个看不过去的小战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是几件啊,那是整个舞蹈队所有的演出服,一大堆呢,都快堆成山了。”
“呵。”
霍沉渊松开林惊月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军大衣的一颗扣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发飙的前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直地扎在李梅身上,又扫过闻讯赶来的文工团团长。
“让我的兵给你们熨衣服?文工团好大的架子。”
这句金句一出,团长的冷汗顺着鬓角就下来了。
要知道,林惊月虽然还没正式入伍籍,但她是随军家属,在这北疆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进了这个大院,那就算是半个兵。更何况,这还是霍沉渊心尖上的人。
“这……这就是个误会,新同志锻炼锻炼……”团长擦着汗解释。
“锻炼?”霍沉渊冷哼,“行啊,那明天让我警卫连去给你们文工团绣花,让你们这帮跳舞的去边境线上趴冰窝子,这也叫锻炼,怎么样?”
团长差点给跪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是工作安排失误,绝对没有下次!”
霍沉渊没再理他。震慑的目的达到了,再纠缠就是掉价。
他拉开林惊月旁边的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把手里那个一直拎着的军绿色布包放在桌上,三两下解开。
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瞬间像是长了腿一样,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那是正宗的红烧肉味儿。大料、桂皮、糖色炒出来的焦香,混着肉脂的香气,在这个清汤寡水的年代,简直就是原子弹级别的杀伤力。
铝饭盒的盖子一揭开,热气腾腾。
里面满满当当塞着一盒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四四方方,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油光。底下还铺着一层吸饱了汤汁的白米饭,那是精细粮,一颗黑壳子都没有。
“咕咚。”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响亮。
李梅站在不远处,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甲都要把掌心掐破了。特供红烧肉,那是只有师级以上干部或者伤病号才能申请的,霍沉渊竟然为了个女人,搞这种特殊!
霍沉渊拿起饭盒里的勺子,舀了一块最肥嫩的肉,吹了吹热气。
“张嘴。”他把勺子递到林惊月嘴边,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