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肉下锅,随着温度升高,晶莹的油脂慢慢渗出,浓郁的荤香逐渐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之前鱼汤残留的些许鲜味,充满了整个屋子,甚至透过门缝窗隙,飘到了院子里。
这香味,在食物匮乏的冬天,在靠山村这安静的小院里,简直像一颗重磅炸弹。
……
村东头,宋家大瓦房。
宋来福刚回到家,就闻到从村尾方向隐隐约约飘来的一股……极其勾人的荤油香气?
他皱了皱眉,谁家这时候炼油?这么香?
堂屋里,宋王氏和赵笙正等着他吃饭。
饭菜简单,一盆糊糊,一碟咸菜,一碗炒鸡蛋。
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肉香,再对比眼前的清汤寡水,赵笙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爹,你闻闻,这啥味儿?谁家这么不过日子,大晚上炼油?”赵笙嘟囔着。
宋来福没接话,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今天满仓下山,打了野猪,给各家都分了肉……
这香味,怕是来自小弟家?
他们居然舍得炼油?看来,满仓给的肉不少啊……
他端起糊糊碗,默默喝了一口。
看来,得重新估量一下那个大侄女了。她能守住粮,还能让满仓这么照顾……或许,过继八柱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换个更稳妥的法子。
而此刻,山腰那座孤零零的砖房里,宋满仓正把剩下的大部分肉递给自家媳妇。
他媳妇是个清秀沉默的女人,接过肉,轻声问:“给粱玉他们……那么多?你娘和大嫂那边,会不会有话?”
宋满仓搂过媳妇,哈哈一笑。
“给就给了!我乐意!那几个孩子,没爹没娘的,我看着可怜。我娘和大嫂?她们有意见也得憋着!我现在分家了,自己挣的自己分,谁也管不着!”
他亲了亲媳妇的脸颊,摸了摸女人的肚子。
“再说了,我媳妇这么好,我得给咱们的孩子积点福,对吧?”
女人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
……
宋粱玉家。
猪油已经炼好,盛了满满一陶罐,白润润的,看着就喜人。
油渣也捞了出来,金黄酥脆,宋粱玉给每个孩子分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顿时换来一片满足的喟叹声。
剩下的瘦肉也处理好了,一部分抹了盐挂起来,另一块最好的前腿肉被宋粱玉单独留下,准备明天剁馅。
屋里弥漫着久久不散的油香和肉香,混合着孩子们身上干净了许多的气息,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暖融融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