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握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看上去干净整洁。
一张木板床,床上是叠成豆腐块的军绿色被褥。旁边有个床头柜,对面靠墙摆着张书桌和椅子。角落里的木制脸盆架上还放着搪瓷脸盆和痰盂。
宁希放下布包,转了一圈。
她昨晚在火车上没睡好,一身都是汗味,迫切需要洗漱一下。
可她翻遍自己那个小小的布包,除了两件换洗衣裳,什么都没有。
正发愁,房门被敲响了。
宁希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去而复返的陆徽。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像是跑着过来的。
他左手提着网兜,右手拎着军绿色的暖水瓶。
他把网兜递过来。
宁希接过来低头一看,里面东西齐全。
白色的毛巾,崭新的牙刷,一管中华牌牙膏,一块海鸥牌的肥皂,还有一把木梳。
网兜底下甚至还有双塑料拖鞋和上厕所用的手纸。
她需要的东西,他一样不落地全买来了。
“热水。”
陆徽将暖水瓶放在门边的地上。
宁希抬头看他。
陆徽退后一步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有些不自在:“我去服务社买的。不知道你们女同志用什么牌子,就随便拿了点。”
其实不是随便拿的。
他特意问了服务社的老板娘,现在的姑娘都喜欢用什么。老板娘一边笑话他铁树开花,一边给他塞了这盒雪花膏。
宁希提着网兜,只觉得手上的东西沉甸甸的。
这男人……
嘴上说着不操心小事,刚才急匆匆走,原来是去给她买东西了?
“还有事吗?”见她不说话,陆徽问了一句。
“没,没了。”宁希回过神,嘴角忍不住上扬,“谢谢。”
陆徽嗯了一声:“门锁好,谁敲门也别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宁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指轻轻摩挲着网兜粗糙的纹理。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好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