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一愣,心道我花钱请你抓鬼,你怎么还反过来让我给鬼道歉?
但这话他不敢说。
三人老实朝女鬼弯下腰,“对不起。”
女鬼没说话,只是一心珍惜地摩挲着玉佩。
白清和朝张涛吩咐说:“扶他进去坐下吧。”
“诶是。”张涛极有眼色地点头,上前扶起杨程往凉亭走。
“解决完他们的事,现在轮到你了。”
白清和看着捧着玉佩的女鬼,“说吧,你是谁,在那屋子里待多久了。”
女鬼身子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来个不知道。”白清和“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追着这群学生跑到我白云山作乱,搅乱磁场,又扰我清修。”
“还有半个小就是我的早餐时间,你要是不说,耽误我吃饭,我直接给你超度了信不信?”
说着,白清和剑指起势,一张写着符文的黄纸飘出,在空中自燃成火光。
浓烈的阳气扑来,瞬间吞噬女鬼周身的阴气。
她脸色大变,当即大喊:“我说!我说!”
“我叫苏婉娘,是百年前一家戏班子里唱旦角的戏子,也是当时军政府濯明耀中将的情人。”
女鬼指尖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连带着周身的阴气都柔和了几分。
苏婉娘的声音飘得很远,如同从百年前的风雨里穿过来的。
“当年他在梨园听戏,与我一见钟情,私下与我相约,又为我花钱赎身,将我娇养在他的洋楼里。”
“后来战争开始,他身为军人需去前线杀敌,他说,等他打跑了敌人,就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她顿了顿,眼眶里凝出两点灰蒙蒙的泪,却落不下来。
鬼哪有泪呢?
苏婉娘哽咽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信了。他走后,我日日在那洋楼里等。白天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晚上就唱他最爱听的《牡丹亭》。唱着唱着,就咳了血,身子一日比一日弱。”
“后来啊……我没等到他回来娶我,只等到了自己油尽灯枯。”
苏婉娘笑了笑,但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这玉佩。我不甘心,我想等他回来……我就这么守着那洋楼,守着这个承诺,守了一百年。”
一百年,国家日月换新天,洋楼成了历史保护区,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只有苏婉娘还在那儿。
每当她思念爱人,便会穿上戏服,在阁楼的镜子前唱上一曲《牡丹亭》。
飘渺的调子传出去,也就成了洋楼闹鬼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