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干啥,上赶着送货上门呗,也不嫌臊得慌,人家赵大勇屋里可是有人的。”
那些细碎的议论钻进耳朵里,范春芬的脸“腾”地一下,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原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借着修灯泡的名义,营造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局面。
只要赵大勇进了她的屋,哪怕啥也没干成,明天风言风语一传出去,刘美玉那个贱人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谁能想到赵大勇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竟然一点脸面都不给,直接把天给叫破了。
“你……赵大勇你不是个男人!”
范春芬羞愤到了极点,尖叫一声,捂着脸,跺着脚,哭着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周婶子也觉得自家老脸都被丢到姥姥家去了,嘴里嘟囔着什么,灰溜溜地跑回去关上了门。
赵大勇朝着黑暗里冷哼一声,转身回院,“哐”地一下关上院门,还把那根胳膊粗的木门栓给死死插上了。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城里人弯弯绕绕的酸腐调调。
他的道理很简单,谁让他女人不痛快,他就让谁没脸做人。
回到屋里,刘美玉正站在窗户边,把外头这出精彩的闹剧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偷笑得花枝乱颤。
赵大勇瞧着她,心里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他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伸出去,在她发顶上胡乱揉了一把。
“还笑?赶紧收拾收拾东西。”
刘美玉被他揉得一愣,仰起脸问。
“去哪儿啊?”
“跟车。”
赵大勇也不废话,弯腰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往里塞自己的换洗衣服。
“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老子这心放不下。”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
“这帮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杂碎,看我不在家就敢翻墙头使阴招,谁知道我要是再走个两三天,他们能干出啥更缺德的事。”
“上车,我走到哪,就把你带到哪,拴在裤腰带上,我才放心。”
半小时后。
那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在院子里发出轰隆隆的怒吼,发动了。
驾驶室的门很高,刘美玉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最后还是赵大勇在下面托了她一把,才让她坐了上去。
车厢里的空间不大,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子浓烈的汽油味,还混杂着赵大勇身上常年不断的劣质烟草味。
这是一个完全属于男人的领地,粗砺又强硬。
刘美玉有些拘谨地缩在副驾驶座上,屁股底下垫着赵大勇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一层厚棉垫子,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