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整整一分地的红薯,被胡春秀连根拔起,毁得干干净净。最后,她气呼呼地拖着一堆烂藤条走了,临走前看云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手持剧毒的女魔头。
地头清静了。
只剩下一片被翻得松软的土地。
林桂花站在旁边,全程目瞪口呆,看着云雾手里的纸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大……大妹子,你这真是……化尸粉?这么厉害?”
云雾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看着那片被胡春秀免费翻松了的土地,心情大好。
“什么化尸粉。”
云雾把纸包递给林桂花看,笑道:
“这是生石灰粉。咱们这海岛土质偏酸,容易长虫。撒点石灰,中和酸碱度,顺便消消毒。供销社五分钱一斤,到处都是。”
“啊?石灰?”
林桂花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娘咧!胡春秀个傻婆娘!被一包石灰吓得把自己红薯给刨了?这要是让她知道,非得气得再烂一次嘴不可!”
云雾扛起锄头,把剩下的石灰均匀地撒在地里:
“恶人自有恶人磨。再说,她把地翻得这么松,倒是省了我好大的力气。”
阳光下。
云雾开始播撒薄荷和紫苏的种子。
这片地,现在干净了,也姓路了。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胡春秀心疼红薯的哭嚎声。
但这对于云雾来说,这哭嚎声还挺悦耳的。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比往常更大了些。
路家堂屋的灯光昏黄而温馨。
桌上摆着今晚的战利品,一大盘爆炒花蛤,还有那碗孩子们最爱的海鲜粥。
虽然白天跟胡春秀斗了一场,但并没有影响她的胃口。
“爸,这花蛤真肥!比肉还香!”
老大路一鸣一边吸溜着壳,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路淮风手里剥着一只皮皮虾,正准备往云雾碗里放,嘴角挂着一丝闲适的笑意。
这大概是他从军十几年里,过得最舒坦的一段日子。
然而,就在这温馨时刻。
呜——!!!
一声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银螺岛宁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