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她慢吞吞地挪到那张硬板床边,和衣躺下,目光空洞地望着结满蛛网的房梁。
一股浓重的疲惫和荒谬感席卷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先睡饱吃好,想办法溜出去下顿馆子,想念香喷喷的大肘子了。
直到午后人最惫懒的时分,院外树影被拉得斜长,一片寂静中,她闭目假寐的耳廓,却捕捉到一丝极不和谐的声响。
并非风声,也非虫鸣。
是呼吸声。极轻、极缓、刻意拉长放匀。
那呼吸声来自她小院西侧那堵矮墙之外,隔着一段距离,却始终保持着相对固定的方位,几乎未曾移动。
沈舒月依然闭着眼,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底那潭死水,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涟漪。
她不动声色,又细细分辨了片刻。仅西侧,似乎东边回廊也有。
被盯上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谢清辞这是将她视为最重要的线索和鱼饵。
明着让她“安分”,暗地里却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她这偏僻小院围成了透明的笼子。
她依旧躺着,甚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仿佛只是寻常午睡不安。脑中却已飞快运转起来。
监视的人很专业,隐蔽得极好,若非她心有警惕且感知异于常人,恐怕根本无从察觉。
这说明谢清辞对她“重视”得很,派来的绝非寻常护院家丁。
这些人应该只监视,不干涉,显然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看她如何与外界联系,看她下一步有何动作。
也好。 沈舒月在心底冷冷一笑。
既然逃不掉,也完不成那见鬼的任务,那不如……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原主靠下药强亲,是条死路。她必须另辟蹊径。
谢清辞此人,心机深沉,冷酷多疑,寻常的美色诱惑,利益交换恐怕都难动其分毫,反而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那么,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下戒备,甚至……产生靠近的需求?
她想起那夜他猩红的眼眸、滚烫的呼吸、以及近乎失控的压抑……那绝非寻常。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沈舒月如同被遗忘在这偏僻院落的一粒尘埃,每日依旧被“打发”去洒扫那永远扫不干净的外院回廊,饭菜虽不再刻意克扣,却也是份例里最寻常粗淡的。
她像每一个安分守己的失宠仆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或是对着系统那纹丝不动的任务倒计时出神。
可她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那如影随形、来自不同方向的隐秘视线,一日比一日粘稠,无声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