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捣好的药粉倒进一张油纸里,仔细包好。药粉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
“去准备一下,”林雨熙说,“我要去老夫人那儿请安。”
***
老夫人的院子比平时更安静。
林雨熙走进院门时,两个洒扫的婆子正在廊下擦柱子,见到她来,动作都慢了下来。其中一个婆子抬起头,眼神在林雨熙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那眼神很寻常,但林雨熙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林嬷嬷来了。”婆子低声说,声音干涩。
林雨熙点点头,径直走向正屋。
屋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飘出檀香味,比昨日更浓。她抬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开门的是李嬷嬷,老夫人的贴身嬷嬷,在府里待了二十多年。她穿着一身深褐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笑,但那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林嬷嬷来得真早,”李嬷嬷侧身让开,“老夫人刚起身,正在用早膳呢。”
林雨熙走进去。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子只开了半扇,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老夫人坐在圆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几碟小菜。她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看起来比昨日更憔悴。
“雨熙给老夫人请安。”林雨熙福身行礼。
老夫人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聚焦在她脸上。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雨熙直起身,走到桌前:“老夫人气色还是不好,我昨日回去想了想,配了一副安神补气的药,您试试看。”
她从袖中取出药包,放在桌上。油纸包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药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白瓷的碗沿很光滑,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你有心了。”她说,但没有去拿药包。
李嬷嬷走过来,端起药包看了看,笑道:“林嬷嬷还会配药?真是多才多艺。不过这药……老夫人一直用着王大夫开的方子,突然换药,怕是不妥。”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林雨熙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请王大夫来看看这方子。我只是觉得,您这几日睡不安稳,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长此以往,身子会垮的。”
老夫人的手指收紧,握住了碗沿。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飘向李嬷嬷。
李嬷嬷立刻接话:“老夫人是操心侯爷的事,朝中局势不稳,侯爷每日早出晚归的,老夫人哪能睡得踏实。”她说着,走到老夫人身后,轻轻按着她的肩膀,“要我说,林嬷嬷有这份心就够了,药还是先用王大夫的方子。毕竟王大夫在府里这么多年,最清楚老夫人的体质。”
按在肩膀上的手很稳,但林雨熙看见,老夫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像被什么刺到了。
“李嬷嬷说得是,”林雨熙垂下眼,“是我考虑不周。不过这药是温补的,与王大夫的方子不冲突,老夫人若是愿意,可以当作茶饮,每日喝上一小碗。”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单独包的冰糖,可以调味。”
这次,老夫人伸手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