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妈妈当年‘私奔’,会不会根本不是逃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而是被人‘养’起来了?”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楼梯口那些看客们嗡嗡的议论声,像背景里挥之不去的苍蝇。
陈铁山的手攥紧了拐杖,指节泛出青白色。
周建国呼吸停滞,死死盯着晚晚手里的照片和油布包。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军便装、面容精干的年轻军官快步走来,先对周建国敬了个礼,然后俯身在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
周建国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向陈铁山和晚晚,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紧绷:
“秦司令刚传来消息——刘振东没跑远。他在市里绕了一圈,又悄悄潜回县城了。”
“现在,人就躲在……”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让晚晚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地点:
“县武装部,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说,要见晚晚。”
“单独见。”
县武装部招待所二楼,最东头那间小会议室。
窗户紧闭,浅绿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边缘透进几丝惨淡的天光。
屋里没开主灯,只有长条会议桌尽头,一盏老式绿色罩子台灯亮着,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光晕里,烟雾缭绕。
刘振东坐在背对门的椅子上,没穿制服,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裹着微微发福的身躯。
他指尖夹着烟,已经烧了半截,烟灰颤巍巍地悬着,要掉不掉。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四五个烟头。
他看起来和三天前那个在镇上茶楼里气定神闲的刘副部长,判若两人。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鬓角的白发似乎一夜之间冒出来不少。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两把藏在鞘里、却已微微出刃的刀,此刻正死死盯着会议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走廊,有极轻的脚步声停住。
刘振东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终于落下,在桌面上散开一小撮灰白。
门被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