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好汉站起身,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石磨上。
他走到那扇破损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单手撑着墙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回去。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同一刻,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白雪梅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
她想让他洗把脸,暖暖身子。
可院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石磨上那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证明着他昨晚确实在这里待了一夜。
白雪梅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他走了。
也是,天亮了,要是被人看见他从她家院子里出去,那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端着水盆,走到石磨边,看着那床被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就在这时,隔壁院墙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开门。”
是陆好汉。
他没走远!
白雪梅的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院门口,颤抖的手拉开门栓。
门外空无一人,但隔壁院子里,陆好汉就站在那堵隔开两家的土墙边。
晨光熹微,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轮廓。他没穿上衣,赤着的上半身在清晨的凉风里绷出一道道结实的线条,黑色的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
他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却丝毫未减。
两人隔着一堵半人高的墙对望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村子已经醒了,远处传来了鸡鸣狗吠,还有邻家开门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泥土的味道。
“过来。”陆好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
白雪梅迟疑了一下,还是挪着步子,走到了墙边。
他比她高出太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汗水和皂角香的男人味道。
“白雪梅。”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又沉又重。
白雪梅浑身一僵。
“嫁给我。”
三个字,像三块巨石,轰然砸进了白雪梅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