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站在那儿,把这些人的脸色一一扫过,
心里其实也没啥波动。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
他慢悠悠开口:
“当年你从我这儿拿走三千两,按约定,一年内还,只加三十两利。”
“要是拖到第二年,利息涨到二百两,也不算太离谱。”
“就算第三、第四年还,连本带息,顶多四千两。”
说着,他掏出一张泛黄的字据。徐妙云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还款规则,弯弯绕绕看得她直眼晕。
“但你要拖过五年不还,那就得交违约金了。”
“来,我给你算算这些年利滚利加上罚金,到底是多少......”
接下来的话像天书一样往外蹦,全是算账术语,听得人脑袋发胀。
可最终结果清清楚楚:钱是你欠的,规矩是你签的。你不守约,债越滚越大,怪得了谁?
五年,是他给的宽限期。超过这个点,复利就开始疯长。
陈述狠吗?
徐达父女三人愣在原地,嘴张着,却说不出一个“不”字。
要知道,在元末那个兵荒马乱的年头,有人敢掏钱救你全家,等了五年才翻脸算账......
说到底,错不在债主,而在赖账的人。
“当年借钱给你们的时候,我才八岁。”
“你们拿走了一个孩子的善意,也毁掉了最该守住的情分。”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整件事抬到了道义的高度,压得徐达喘不过气。
那时他跟老朱一起借的钱,人家陈述不仅雪中送炭,还指点前程、出钱出力......
如今人家翻旧账,哪怕要得再多,好像也有理由。
“这家伙,倒是个实诚人。”
陈述冷眼看徐达低头发呆,心里淡淡地想。
实诚?他生下来思维就跟成年人一样,哪来的童真可言?
那些话不过是看准了徐达心软罢了。
“可我爸......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徐妙云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站出来。
她是徐家当家的,家里有几两银子她门儿清。徐府一年进项也就两千五百两,徐达为人刚正,没收过一分灰色收入。
加上偶尔皇帝赏点东西,全年总收入撑死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