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望津走近,林络泱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乱跳,方才斥责人时的利落口齿此刻却紧紧闭着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越走越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这让她更加无所适从,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他手指碰到自己的时候,林络泱整个人顿住了。
望津仿佛看不到她的反应一样,只是他唇角的那抹笑容透露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下一刻,望津才慢慢地、特别冷淡地侧过头。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那几个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的文人身上。
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平平常常,甚至比看他桌上那些公文时还要没波澜。
可就是这样平平常常的一眼,却让那几个文士觉得像被冰锥子扎透了,血都冻住了,气儿都不敢喘。
刚才林络泱所有的骂声加起来,都不如这平静一眼带来的害怕。
望津开口,声音不高,平静至极,却让整个茶肆气氛一下子冻住了,冷得刺骨:
“刚才,”
他稍微停了一下,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人的耳朵里。
“是谁说,本官……”
他目光准确地落在那个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的尖嗓子男子身上,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却沉得像有千斤重:
“……断子绝孙?”
“扑通!”
那文士再也撑不住了,眼泪鼻涕一起流,磕头磕得咚咚响,脑门撞着地板: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学生……学生糊涂油蒙了心!
乱说话!
学生该死!求大人开恩!饶了学生这条贱命吧!”
另外几个人也魂儿都吓飞了,跟着瘫跪下去,趴在地上,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憋不住的害怕呜咽。
望津却连眼角余光都懒得再给他们。
在他眼里,这几个人已经和脚边的灰没什么两样,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费半点心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身边女子的脸上。
“茶凉了。”他低声说,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只剩下让人心头发暖的妥帖∶
“落落,我们回家。”
“落落,我们回家。”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在林络泱心里掀起了千帆浪。
有人说,当一个人开始记事了,会对一些特别的人和事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