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转过身。
那一刻,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入谷底。
顾彦舟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温情,只剩下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森寒。
他看着身后的六个兄弟。
沈慕色在擦眼镜,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股疯劲儿;江驰在看表,眼神冷漠得像台计算机器;霍野在活动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陆星河拿着炭笔的手指被染得漆黑;宋百里依旧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听见了吗?”
顾彦舟的声音很低,怕吵醒孩子,但那语气里的杀意却如实质般浓烈。
“梦里都在喊救命。”
“这笔账,要是不能十倍百倍地讨回来,咱们七个,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宋百里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淡淡地说:“既然大家都看见了,那就别等了。”
“车已经备好了。”
沈慕色把擦好的眼镜戴上,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除了抓那个娘们儿,我也很想去那个叫大王庄的地方看看。”
“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水宝地,能养出这么一窝子心黑手狠的刁民。”
霍野狞笑一声,率先拉开房门,外面的风雪瞬间灌了进来。
“那还废什么话?走着!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正好拿那帮孙子醒醒神!”
七个身影,鱼贯而出。
院子里,雪还在下,却盖不住那股即将冲天而起的复仇之火。
七辆轿车停在院中,有红旗,有吉普,像七头蛰伏的野兽,已经在夜色中低吼。
顾彦舟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透着微弱暖光的窗户。
“睡吧,闺女。”他在心里默念。
“等你醒来,这世上就没有坏人了。”
砰!
车门重重关上。
大院的宁静被引擎的咆哮撕裂。
这一夜,京城的国道上,一支由红旗轿车和军用吉普组成的车队,如离弦之箭,带着雷霆之势,直扑南方。
凌晨两点。
京广线铁路,河北段。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平原,枯草连天,只有凛冽的北风裹着雪花,在旷野上呜咽。
一列绿皮火车正如一条巨大的钢铁长虫,喘着粗气,“哐当哐当”地在铁轨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