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心里一喜,赶紧招呼了两个兵,连哄带骗地把小七带去了军区医务室。大花则被他强行关在了宿舍里,那家伙很不满,用爪子挠门,发出阵阵低吼。
医务室里,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小七的小鼻子皱了起来,这味道她不喜欢。昨天那个给她狼妈妈治伤的“绿衣服”身上,就是这个味。这味道让她觉得不舒服,很危险。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李,是两个孩子的妈。她一看到小七这副模样,眼圈就红了。
“哎哟,这孩子……”李护士长心疼得不行,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一盆热水,“来,丫头,阿姨给你擦擦脸。”
小七往后缩了一步,躲到了雷震的身后。她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
“别怕,她不咬人。”雷震笨拙地安慰着,语气生硬得像在下命令。
李护士长没在意,她看出来了,这孩子野得很,得顺着毛捋。
“营长,得把她这身皮子脱了,都馊了,里面指不定有多少跳蚤虱子。”李护士长说。
雷震点头,蹲下来对小七说:“丫头,把衣服脱了,洗干净。”
脱衣服?
小七更警惕了。兽皮是她的铠甲,是她的藏身之处。脱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前的兽皮,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喉咙里发出和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乖,听话。”雷-震伸手去解她身上用藤条系的扣子。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兽皮的瞬间,小七猛地张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没用多大力气,但牙齿很尖,还是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雷震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又看看小七那双充满惊恐和防备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我来吧,雷营长,你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李护士长叹了口气,拿过一把剪刀,“只能剪开了。”
她一边靠近,一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不疼的,阿姨就轻轻剪开,给你换新衣服穿。”
小七看着那把亮闪闪的剪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雷震没办法,只能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她,固定住她乱动的小手小脚。
“别怕,叔在呢。”他一遍遍地说。
李护士长手脚麻利,咔嚓几下,就将那件破烂的、散发着异味的兽皮给剪开了。
兽皮从瘦小的肩膀滑落。
当小七那具小小的、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李护士长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哭声冲出喉咙。
雷震也僵住了。
那是一具怎样的身体啊。
瘦得皮包骨头,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痕。有被锋利树枝划破后留下的长长疤痕,有被蚊虫叮咬后挠破感染留下的暗色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