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沈俏接过来,好奇地捏了捏,然后当着他的面撕开了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印着红色抬头的信纸。
她将信纸展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盯着上面的字,眉头却微微蹙起。
然后她抬起脸,看向陆战北,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识字。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陆战北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介绍信。”他言简意赅,“去门诊部二楼心内科找徐主任。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该说的一句也别说。”
“哦。”沈俏点点头,却没动,反而拿着信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仰着脸,声音软软的带着请求,“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呀?我一个人害怕,也不认识路。”
“不能。”陆战北拒绝得干脆利落,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按我说的做。”
沈俏撇了撇嘴,知道死缠烂打可能会让他更厌烦。
她眼珠一转,换了策略,又把信纸往他眼前递:“那……你能不能念给我听听?总得让我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吧?万一别人问起来,我也好说道说道。”
陆战北看着她执拗举着信纸的手,和那双清澈却又写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将信纸接了过来。
他垂眸,用他那公事公办的语调清晰地念道:
“兹有我部接待的地方群众沈俏同志,女,二十岁,因患有心脏疾病,需前往贵院进行进一步检查诊断。望接洽并予以安排为盼。”
他顿了顿,念出最后一行:“所需费用,按相关规定由本人自理。”
“本人自理??”沈俏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眼睛眨啊眨,刚才那点小狡黠瞬间消失了,声音都低了好几度:“那个……陆团长,看这病要多少钱啊?我没很多钱啊,我家里很穷的。”
陆战北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沈俏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了:“我从临山坐长途汽车到城里,车票就花了一块二……在县里等车住了一晚大通铺,也要三毛,后来又坐车,又住宿……昨天招待所一块钱一晚,今天还不知道住不住……来的时候我就踹了八块钱,路上吃饭、喝水,现在就剩下没多少了。”
她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口袋,最后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陆战北,“我真没钱了陆团长,这看病……你能不能先借我点?”
她要借钱?
不是说来看病的,居然钱都不带足?
陆战北心里那根怀疑的弦再次被拨动。
难道这女人是冲着钱来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要真想要钱,也不会这么兜兜转转的。
沈俏见他不发话,便继续念叨:
“也不知道这大医院做个检查要多少,万一要住院可怎么办,奶奶说城里看病贵,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絮絮叨叨,叽叽喳喳发愁的小麻雀。
陆战北被她念得有些心烦。他不想再听她算那些琐碎的账目,更不想在医院附近跟她长时间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