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伸出了手,手又大又糙,手掌和指腹上全是又黄又硬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
就是这双手能把沉重的发动机拆开又组装,能把千斤顶抡得虎虎生风。
现在这双手要来碰她最柔软的头发。
庄遥清的身体一僵。
许铮鸣的手停在她的头顶,犹豫了一下,察觉到她的紧张。
把自己的袖子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手臂上那道烫伤的疤痕格外显眼。
“闭上眼。”他说。
然后他的手落了下来。
庄遥清以为会很疼,会很粗暴。
可没有,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指腹避开她的头皮,只用手指的侧面,慢慢把皂角揉开,动作很笨拙,完全没有章法,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生怕手上的茧会刮伤她。
庄遥清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皂角的气味很普通,并不好闻,可被他这么揉搓着,竟也不那么讨厌了。
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王婶,你看,那不是许疯子吗?”
“他干啥呢?那旁边蹲着的是谁?是个女的吧?”
隔壁的王婶,还有几个闲着没事的女人,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瞧。
当她们看清那个弯着腰洗头的女人是庄遥清时,几个人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还真是她!啧啧,这就登堂入室了?”
“不要脸的玩意儿,跟个混混搞在一起,真是绝配!”
“你看许铮鸣那样子,还伺候上了,真把个破鞋当宝贝了!”
庄遥清的身体又一次绷紧,刚放松下来的肩膀,抖了一下。
许铮鸣正在冲洗泡沫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朝门口那几个长舌妇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冷得刺骨。
目光冷漠,视若死物。
王婶她们几个被那眼神一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后背窜起凉气。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讪讪地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