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舅舅?”
糖糖被吓坏了,小脸埋在舅舅怀里,被呛得咳嗽起来。
“别怕,糖糖别怕,舅舅在!”
林建国一边安抚着怀里发抖的小丫头,一边快速扫视着屋里的情况。
那个破洞足有脸盆那么大,冷风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倒灌进来。
如果不堵上,别说睡觉,用不了半个晚上他们俩就得活活冻死在这屋里!
不能等!
林建国咬了咬牙,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唯一还算厚实的棉袄,将糖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像个小粽子一样放在了离破洞最远的床角。
“糖糖乖,在这里等舅舅,哪里也别去!”
他顾不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抓起一把备用的茅草和几根木条,就搬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走到了破洞下面。
他踩着桌子,冒着灌进来的风雪探出半个身子,开始艰难地修补屋顶。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身上。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融化,冰冷的雪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里,激得他浑身一颤。
他的手很快就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只能靠本能死死抓住那些湿滑的茅草和木条,拼命地往窟窿里塞。
整整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缺口被勉强堵上,林建国才从桌子上跳下来,他全身都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舅舅……”
糖糖看着他,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没事,”林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了,不冷了。”
他想走过去抱抱小丫头,可右腿刚一迈步,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膝盖处炸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寒气入体,终究还是诱发了那条残腿的旧伤。
炎症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骨头里搅动。
他强撑着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炕上,牙关都在打颤。
后半夜。
糖糖是被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盖在身上的棉袄滑了下来。
屋子里漆黑一片,风声依旧在窗外呼啸,可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