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下剪刀切割布料的“咔嚓”声和赵小雅压抑的抽泣声。
当地上最后一整件衣服也被拆成布片后,林秀芬“哐当”一声将剪刀扔回针线笸箩。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赵小雅。
“哭什么?这些破烂玩意儿,除了当抹布,还有什么用?”
她说完,转身从自己那个从老家带来的化肥袋子包裹里,翻出了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卷崭新的软皮尺,还有纸笔。
这是她以前在服装厂当顾问时,随手放在包里的工具,没想到也跟着穿了过来。
在陈建国和赵小雅呆滞的目光中,林秀芬一把将还跪在地上的赵小雅拽了起来。
“站直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赵小雅被她的大力吓得不敢再哭,只能僵直地站着。
林秀芬拿着皮尺,二话不说,直接绕过她的后背,从腋下穿过,在胸前合拢。
冰凉的皮尺贴在单薄的衣服上,赵小雅浑身一激灵。
“胸围七十八,太瘦了,全是骨头。”林秀芬嘴里念叨着,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记下一个数字。
没等赵小雅反应过来,皮尺又滑到了她的腰间,轻轻一勒。
“腰围五十九,没型。”
数字再次被记下。
最后,皮尺落在了臀部最丰满的位置。
“臀围八十五……嗯,这个还行,能撑起裤子。”
陈建国在旁边已经完全看懵了。他看着他妈嘴里念叨着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词,手里拿着尺子在自己媳妇身上量来量去,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量完所有数据,林秀芬收起皮尺,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儿媳妇。
她把手里的纸递到赵小雅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记住了,这是你的尺寸。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尺寸都不知道,活该穿得像个捡破烂的。”
她说完,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堆被拆解的布片,脸上没有半点可惜。
“这些东西,明天一早就给我扔了。”
“还有你,”她把视线转向还处在石化状态的陈建国,“明天上午你不用去部队,跟我去一趟供销社。”
供销社?
陈建国和赵小雅脑子里同时冒出这三个字,人都僵住了。
昨天晚上,这个家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林秀芬说到做到,那盆稀饭和咸菜她一口没动。晚饭就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散了场。陈建国和赵小雅饿着肚子,谁也不敢去碰那冰冷的饭菜。
卧室里那堆被拆成布片的“尸体”,更是像无声的宣告,提醒着这个家换了主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秀芬就起来了。她在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下洗漱完毕,回到屋里时,陈建国和赵小雅已经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饭桌边。
“走。”林秀芬看都没看他俩,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布包,里面装着昨晚陈建国上交的全部津贴和各种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