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这个老东西连个孩子都推!”
“真是个白眼狼!人家好心救他,他还恩将仇报!”
那几个红袖章的男人更是找到了发作的理由,脸上露出狞笑,正要上前。
可摔倒在地的糖糖却并没有哭,屁股摔得有点疼,但她不觉得委屈。
因为就在刚刚老爷爷推她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团金色的光芒非但没有攻击她,反而努力地分出了一丝,想要包裹住她,保护她。
她眨了眨大眼睛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小手“啪啪”地拍了拍自己棉裤上的雪。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重新陷入半昏迷,却依然用尽全力想让她远离的老人,小嘴一瘪,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固执。
她又一次凑了过去,用她那软糯又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大声说道:
“爷爷不凶!”
“爷爷是好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牛棚上空的阴霾!
也像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老那颗早已麻木、冰封多年的心上!
好人……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了。
十年?二十年?
自从那场浩劫开始,他从受人尊敬的教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臭老九”、“坏分子”。
亲人与他划清界限,学生当着他的面烧毁他的心血,朋友为了自保而落井下石。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像一条野狗一样,在屈辱和病痛中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个冰冷的角落里。
可现在……
一个话都说不全的奶娃娃,一个他素不相识的孩子,却在他即将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用全世界最干净的声音告诉他——
你是好人。
“轰”的一声。
沈老心中那道用绝望和屈辱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他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再也控制不住。
两行滚烫的泪水猛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冲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在这寒冷得能将灵魂都冻住的冬天,在这个人心比冰雪更冷的世界里。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着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无声地,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雪地的寂静,由远及近。
“糖糖!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