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实了于秀美这个新媳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印象,反衬她自己任劳任怨,将“好婆婆”的形象牢牢立住。
第二层,更是直接将于秀美在家庭中的价值与“给王家传宗接代”画上等号,仿佛她除了生育,别无他用。
而最诛心的,是那看似无私的第三层:
她刻意强调自己往后要“吃苦受罪”,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
自从于秀美进门,她这个婆婆就要开始过苦日子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辛苦了一辈子,却要被儿媳妇欺负了!
说明这儿媳妇将来肯定会欺负她。
说明以后她要看儿媳妇脸色过日子了。
自古以来,婆媳就是天敌。
婆媳矛盾就是热门话题。
果然,潘桂花这番话一出,于秀美只觉着心里不舒服,但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但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七八姑八大姨们却不干了。
她们群情激奋,她们不约而同围了上来,不知道是在就事论事还是在指桑骂槐。
"桂花啊,你就是太惯着孩子了!"一个穿着藏青棉袄的妇人拉着潘桂花的手,"哪有新媳妇进门不干活的道理?"
"就是,"另一个瘦高个的婶子斜眼打量着于秀美,"咱们做媳妇的时候,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做饭?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娇气!"
“对!儿媳妇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个个说得口水喷溅、义愤填膺。
潘桂花心里得意,面上却做出一副抱歉的模样,忙摆手解释:
"刘婶、张婶,你们误会了。
秀美这孩子不一样,她可是高中生,文化人,怎么能让她干这些粗活?"
她转头对于秀美柔声说:
"好孩子,别往心里去。
妈知道你金贵,这些活儿妈来做就行。
你就安心陪着永刚,早点给王家添个孙子,妈就知足了。"
到了这个时候,于秀美即便再迟钝,也感觉到了恶意了。
潘桂花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维护她,实际上却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新媳妇不仅娇气,还不愿意干活,连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要婆婆再三恳求。
"妈,我不是......"于秀美刚要开口辩解,潘桂花就亲切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好了好了,妈都知道。"潘桂花对着众人无奈地笑笑,"这孩子脸皮薄,咱们就别围着她说笑了。永刚身子不好,还得赶紧回屋歇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拉地把于秀美往屋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