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以前那个在农村唯唯诺诺的婆婆?
这分明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啊!
有她在,哪怕外头洪水滔天,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家,也稳得像块磐石。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股子要把楼拔起来的狂风终于小了些,变成了呜咽的低鸣。
林秀英刚把最后一点面粉烙成饼,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
像是有人身子撞在了门上。
苏玉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林秀英把火铲子往旁边一放,几步走过去拔开门闩。
门开了。
周建国浑身是泥地倒在门口,军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那双军胶鞋里灌满了沙子和水。他整个人从泥潭里刚捞出来,脸白得吓人,嘴唇都是紫的。
“建国!”苏玉琴尖叫一声扑了过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秀英没叫,她一把架住儿子的胳膊,那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把这一百多斤的汉子拖进了屋。
“先别哭丧,去倒热水!把红糖姜汤端来!”
林秀英吼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扒下儿子那身湿透的军装,拿干毛巾死命给他搓背,搓得皮肤通红发烫才停手。
一碗滚烫的姜汤灌下去,周建国才算还了魂。
他长出了一口粗气,眼神却有些发直,死死抓着林秀英的手腕,手劲大得把老太太的手腕都捏青了。
“妈……”周建国嗓子哑得厉害,“出事了。”
林秀英没露声色,开口道:“天塌不下来,慢点说。”
周建国眼圈红了,声音都在抖:“陆野……那个小狼崽子。为了救个被浪卷走的小孩,被困在老虎礁那边的石洞里了。”
“现在涨潮,浪头还没下去,冲锋舟过不去。他在里面困了两天一夜了,没吃没喝……”
周建国痛苦地抓着头发:“团长说,要是明天早上潮水再不退,人怕是……就要凉了。”
屋里静了下来,没人说话。
苏玉琴捂着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陆野?那个平时不爱说话,眼神凶狠,却总偷偷给婆婆送海鲜的孤儿?
林秀英慢慢抽回手,脸上没了笑意,冷得厉害。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着锅里刚烙好的那几张厚实的大饼。
“把你的湿衣服换了。”
林秀英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再去把连队里水性最好的那几个兵叫上。我给那孩子做顿饭,不管怎么着,得给他送进去。”
“妈!那是玩命啊!”周建国急了,“浪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