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真娶个农村姑娘回家，他爹妈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再说了，人家眼里只有陆征，哪看得上他呀。
陆征的唇角冷冷一勾。他可没忘，上次在卫生院就是王朝阳多了一句嘴。
他才决定先教沈卫红开拖拉机，因此失约于沈珠珠，让她直到现在还在生他的气。
“你没看上她，那就是她看上你了。”陆征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辩的意味，“这电话还是得打，也好让你爸妈知道，高兴高兴。”
“别！哥，我错了，真错了！”王朝阳急忙讨饶，“我以后保证不再随便提她了！”
生怕陆征真去打电话，王朝阳赶紧另起话头，想分散他的注意力：“陆哥，我刚才回来时看见村花了，听说她现在不追洪志国了，改追一个初中老师。”
陆征的胸口蓦地一闷。他垂下眼，状似无意地问：“初中老师？”
见陆征终于搭腔，王朝阳更来劲了，凑近些压低声音：“对，就咱们公社初中新来的林老师。听沈卫红说他跟沈珠珠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感情好着呢！”
“这几天沈珠珠总往公社跑，说是去学画画，可玩意儿不顶饥不顶渴的，她这年纪学来干啥？洪志国那事儿才过去多久呀，她就换目标了，还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陆征扫来的一眼冻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又冷又沉像结了冰的深潭，让王朝阳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了嘴。
陆征已经翻身躺了回去，扯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以后要是再在这屋里提女同志，就出去另找地方住。”
王朝阳挠挠头，彻底摸不准这位爷的心思。明明刚才还顺着问了一句，怎么转眼就翻脸了？
他不敢再多话，只连声应着：“我不说了，不说。你歇着，我出去转转。”说完便溜出了屋。
门被轻轻带上。
昏暗寂静的屋里，陆征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胸口那团闷气不但没散，反而堵得更厉害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撞得他心烦意乱。
眼前忽地闪过沈珠珠那双潋滟的眼睛，还有别过脸不肯看他的侧影。
自从他教她打弹弓失约之后，她就再没主动找过他。
偶尔在村里碰见，她也总是匆匆避开，连个眼神都不多给。
他拉不下脸去解释，总觉得那样太跌份儿，只能在闷在心里，越闷越难受。
现在倒好，她不声不响的，跑去跟什么青梅竹马的初中老师学画画了。
可她不是前几天还想学打弹弓吗？
怎么这么快又变了？她就这么容易今天变一下，明天变一下吗？
那条通往公社的黄土路，此刻仿佛就在陆征眼前延伸。
她是不是正走在那条路上？或者已经坐在某间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对着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