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夏这才抬头,仔细打量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汉子。
大概一米七的个子,皮肤黝黑,但胜在脸型流畅,浓眉大眼,根据原主的记忆,方知夏知道这个小叔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酒窝,看起来极为讨喜。
原主当初听家里人说过,小叔凭借好模样,讨了十里八乡不少好姑娘的喜欢,最后却娶了一嘴龅牙的小婶子,且对小婶子百依百顺,两个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恩爱。
外人都以为小叔为的是老丈人家的扶持,毕竟小婶子一口大龅牙,鼻歪眼斜,就是村里的女子也没有长成这样的。
只有家里人知道小叔是真喜欢小婶子,对小婶子好到饭都恨不能亲手喂今小婶子嘴里。
小婶子之所以在家敢横着走,除了娘家强势,也离不开小叔的纵容。
虽然外人都说小叔性子好,讨人喜欢,可方知夏对他却没有半点好感,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两个人感情那么好,她不信小叔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
但小叔语气不错,方知夏也没那么冲,可说的内容依旧不客气:“为了哪个家好?”
“既然是为了家好,为什么我爹娘没了?为什么我跟二丫要被卖出去?为什么二叔三十多了也没娶上媳妇?”
“你们一家人吸着我们的血过上好日子,还要过来说为了我们好,这样的好给你你要不要?”
“小叔,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好人,可今天才发现你竟然颠倒黑白,好赖不分啊!”
方健从小到大都是被夸的一个,今天竟然被自家这个懦弱的侄女指着鼻子骂,心中很是不舒服。
这丫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谁跟她说话怼谁。
这是怨老大为他而死?可老大又不是他害死的。
他也不想老大死,老大死了他平白要多养几个孩子不说,下次服徭役还得自己去,他难道不憋屈吗?
“到底是谁不分好赖?”他脸色沉下去:“你到底知不知道几个孩子出去单过有多危险?我不说别的,就村里的老鳏夫都不会放过你跟二丫!”
老鳏夫这种东西,村里所有年轻丫头都闻之色变,住在家里起码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虽然张氏有私心,可对他们来说也是好的。
方知夏白了他一眼:“小叔,你是觉得老鳏夫比被卖还可怕吗?”
“当然。”方健一脸理所当然:“若是被卖到富贵人家,就算当一个丫鬟也是好的。”
方知夏原本以为方健只是伪善,可现在看来他还很天真,被卖就一定会被卖进富贵人家吗?
就算侥幸被卖进富贵人家,人家就一定和善吗?
但她也懒得跟中年巨婴解释什么,随口回道:“若是当丫鬟那么好,小叔送自家孩子去就好,我们就不劳烦您操心。”
说完,再次提起自己的要求:“我也不想拖累你们,只要你们把欠我娘的银子还回来,我就带着二丫他们搬出去。”
“以后不管过的好坏,都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方健了解自家媳妇,这银子是不可能拿出来的,他也不废话,直接摆摆手:“你既然想搬出去,我也不拦着。”
“只是人死债消,那银子是你爹娘的,他们没了我们也不欠你们什么,你不要张口闭口都是银子。”
闻言,方知夏就知道想要钱没那么容易,好在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
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分家,是她觉得外面听墙根的人还没走,刚好让大家都听听她上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