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白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女儿冰凉的小脸,小心地避开了额头上那块淤青。
“你看,妈妈给你买裙子了。是你最喜欢的天蓝色。”
“那个售货员阿姨说了,这是最漂亮的小姑娘才能穿的。”
太平间里静得吓人,只有毛巾拧水的声音,和姜慕青低声的呢喃。
给死人换衣服……很难。
糖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小胳膊硬邦邦的,不听使唤。
姜慕青咬着牙,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蓝色的裙摆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对不起……糖糖,弄疼你了吧?”
“妈妈轻点……妈妈轻点……”
她不敢用蛮劲儿。
糖糖的身子已经硬了,稍微一用力,那细胳膊像是随时会折断。
姜慕青跪在水泥地上,膝盖早冻得没了知觉,她咬着牙,一点点地挪,一点点地套。
足足半个小时,裙子终于穿好了。
她细心地理好裙摆,脱下那双磨破底的旧布鞋,给那双冰凉的小脚套上白袜子,穿上铮亮的小皮鞋。
姜慕青撑着地退后一步。,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女儿。
蓝色的裙子衬得糖糖的小脸越发惨白,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那种恬静的样子,真的像是在睡觉。
那是她的小公主。
来这世上遭了五年罪,临了连口大白兔奶糖的甜味儿都没尝着。
下辈子,一定要投胎个好人家,别再遇上像妈妈这样没用的娘,别再遇上……像贺云骁那样狠心的爹。
“睡吧。”
姜慕青俯下身,在女儿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很快,妈妈就来带你回家。”
做完这一切,姜慕青把换下来的那身脏衣服——上面全是血和泥,团成一团,塞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她不想把这些留在这里。
这里太冷了,除了她,没人会心疼这些旧衣裳。
走出太平间时,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
姜慕青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
医院的行政科在底楼的角落里,阴冷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