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过苏婉的手指,看着那个针眼,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傻娘们儿,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不狠点,怎么骗过他们?”苏婉笑了笑。
雷得水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让这女人受一点委屈。
“等着吧,过谢日子我就让王家把这几年吃进去的,连本带利都吐出来!”
雷得水眼中精光一闪。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他雷得水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盘棋,他要亲自下场了。
夜深了,瓜棚里的煤油灯芯爆了个灯花。
雷得水看着苏婉那张虽然带着笑、却依然瘦得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心里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那是他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他的种,怎么能跟难民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雷得水就开着他那辆突突响的拖拉机出了村。
他没去拉砖,而是直奔县城。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雷得水在黑市还有点路子。
等到日头偏西,他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拖拉机的车斗里盖着厚厚的雨布,严严实实的,谁也瞧不见底下藏着啥。
当天晚上,苏婉去后院茅房的时候,听到墙根底下有两声猫叫。
那是暗号。
她心跳漏了一拍,左右瞅瞅没人,赶紧踮着脚尖走到那个枯死的老槐树洞边。
伸手一摸。
好家伙,满满当当的。
两个铁皮罐子,沉甸甸的,借着月光一看,是“红星牌”奶粉,还是全脂的。
旁边还有一大包用牛皮纸裹着的麦乳精,这玩意儿在供销社得凭票买,金贵着呢。
最底下,还压着两瓶白色的塑料瓶子,上面写着洋文,苏婉认得那是钙片。
雷得水这是把供销社给搬空了?
苏婉抱着这一堆东西,眼眶发热。
她把东西像做贼一样藏进柴房最隐蔽的柴火堆深处,那是她的秘密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