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蓝色的公主裙,手里拿着一只燕子风筝,正在草地上奔跑。
小丫头笑得眼睛弯弯,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那是糖糖。
“给你。”姜慕青把画推过去,声音哽咽。
“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张画……你就当个念想吧。”
聂蓝芝接过画,看了一眼,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丫头……眉眼真像你。”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画夹进工作笔记里,郑重得像藏什么宝贝。
“行,我替你收着。”
“等你安顿好了,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
姜慕青苦笑一声,没说话。
不会有信了。
再过五天,这世上就没有姜慕青这个人了。
她站起身,贪婪地看着这间略显杂乱的办公室。
墙上“只争朝夕”的红标语,角落里散发着油墨味的油印机,还有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这些都是她曾经拥有,又亲手为了贺云骁丢掉的人生。
“我走了。”姜慕青说。
“吃了饭再走吧?食堂大师傅今天做了红烧肉,平时可抢不着。”聂蓝芝站起来挽留。
“不了。”姜慕青摇摇头,把围巾重新裹好,挡住大半张脸,“出来久了,他……会起疑。”
聂蓝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保重。”聂蓝芝在她耳边轻声说,“慕青,别回头。”
……
从纺织厂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姜慕青没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往回赶。
回到家属院楼下时,她特意整理了一下情绪,把眼角的红晕揉散,又深吸了几口冷气,直到悲伤被压回心底,才迈步上楼。
客厅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下午四点。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姜慕青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捅开快要熄灭的煤火,淘米、切菜,熟练得令人心酸。
既然要演,这最后几天的贤妻良母,她得演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