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了这处小院的存在,只是此刻都默契地没有追问细节。
“他……他走了……”沈稚看着两位兄长,声音沙哑,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沈清安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精心布置过的小院,又看了看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是了然大半,脸色沉郁,但终究没忍心在此刻苛责。
他沉声道:“先回家。”
沈随安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妹妹,低声安抚:“走了也好,走了也好……先回去再说。”
沈稚如同木偶般被两位哥哥带回了沈府。接下来一连几日,她都恹恹的,茶饭不思,时常对着窗外发呆。
到了原定离京的那一日,她更是早早起身,望着城南的方向,期待能有什么奇迹发生,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者至少……有一封解释的书信。
然而,什么都没有。
顾安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沈稚越想越是愧疚难当。
她回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嘴上说着负责,却先是去参加了相亲意味浓厚的诗会,后又急匆匆地安排他离京,美其名曰为他好,实则更像是急于摆脱麻烦。
她一直安抚他,承诺他,却从未给过他真正看得见、摸得着的安心。
他定是伤心了,失望了,以为自己如同那些恩客一般,只是玩弄感情,最终还是会将他弃如敝履。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离开,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保留他最后一点尊严,也……彻底斩断了与她的牵连。
想到他离去时,或许带着对自己的鄙夷和心灰意冷,沈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却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沈随安看着妹妹这般模样,心疼又无奈,只能搜肠刮肚地安慰:
“枝意,你别太难过了。或许……或许他自己也想通了呢?觉得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好。
他那样的……出身,留在京城终究是险境,离开才是明智之举。你为他安排好后路,已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这些劝慰听在沈稚耳中,却更加深了她的自责。她不是仁至义尽,她是……将他推开了。
就在沈稚于那小院中苦等至夜幕低垂时,京西大营的主帅帐内,却是烛火通明,一派肃杀景象。
顾昭野早已换下那身月白常服,身着玄色轻甲,墨发高束,坐于主位之上。
他面前巨大的沙盘上,已清晰标注出东南沿海的岛屿、港口与疑似倭寇巢穴的方位。
赵莽、卫铮等一众心腹将领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陛下敕令已下,命我部两月后开拔,南下平倭。”
顾昭野的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情绪,目光如炬扫过众将,“此战关乎东南沿海百姓安危,亦关乎我大周国威,只许胜,不许败!”
“末将等,誓死追随将军!”众将齐声应和,声震营帐。
顾昭野微微颔首,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赵莽,着你率前锋营,三日后先行出发,轻装简从,沿运河而下,至杭州府与闽浙水师汇合,熟悉海况,整饬战船,务必在一月内,给本将军练出一支能在近海作战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