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公用的水房里就炸开了锅。
李桂芬脖子上贴着块狗皮膏药,正拽着几个平时跟她不对付的军嫂,吐沫横飞地哭诉。
“你们是没看见啊!那苏瓷简直就是个母夜叉!手里拿着这么长一根针,二话不说就往我死穴上扎!”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眼珠子瞪得溜圆。
“当时我就动不了了!半边身子都麻了!这哪是知青啊,这分明就是特务!是练家子!咱们大院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周围几个洗衣服的嫂子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几分怀疑。
“桂芬嫂子,不能吧?那苏知青我昨天见了,瘦得跟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还能把你给扎瘫了?”
“就是啊,人家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能有这本事?”
大家伙儿虽然平时爱听八卦,但眼睛又不瞎。
李桂芬那体格,膀大腰圆的,顶苏瓷两个还有富余。说苏瓷欺负她?这就跟说兔子咬死了狼一样,谁信啊?
“哎呀!你们是被那个狐狸精的外表给骗了!”
李桂芬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会妖术!真的,当时霍师长就在旁边看着,都被她吓住了不敢吭声!这一家子都是黑心肝的!”
正骂得起劲,水房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冷飕飕的低气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连带着哗哗的流水声都显得有些刺耳。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军嫂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
李桂芬正背对着门口,骂得正嗨:“我跟你们说,这种女人就该拉出去批斗……”
“批斗谁?”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从她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李桂芬浑身一僵,那种熟悉的、让人腿软的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她机械地转过脖子,正好对上霍枭那双漆黑如墨的鹰眼。
男人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往门口一站,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霍……霍师长……”
李桂芬吓得手里的搓衣板“哐当”一声掉进了盆里,溅了一脸的肥皂水。
霍枭没搭理她,迈着长腿走进来,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军嫂,一个个赶紧低下头假装洗衣服,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桂芬那张贴着膏药的脖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刚才听李嫂子说,我媳妇扎了你?”
李桂芬缩了缩脖子,想硬气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结巴:“那……那还有假?大家都看见了……”
“哦?”
霍枭挑眉,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没点,就那么在指尖转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