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活,就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大院里果然清静了不少。
江柔挎着菜篮子出门,心里其实是有点打鼓的。
前两天那场风波虽然过去了,但田嫂子那张嘴她是领教过的。
这种人就像是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那天被李雨春同志怼了一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要在别的地儿找补回来呢。
江柔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做好迎接又一轮冷嘲热讽的准备。
然而,当她走到那个平日里最热闹、也是是非最多的水槽边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往常这个点,正是大院家属们洗菜洗衣的高峰期。
那个李大娘,总是雷打不动地霸占着最好的水龙头,一边择那烂菜叶子,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来往的年轻媳妇,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
还有田嫂子,更是要把大嗓门扯得半个大院都听见,不是骂孩子就是编排邻居。
可今天,那个最好的水龙头空着。
李大娘那个破旧的小马扎也不见了,地上连片烂菜叶子都没有,一干二净。
而田嫂子……
江柔转头看向隔壁那栋楼。
只见田娟正端着个脸盆出来倒水。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江柔下意识地攥紧了篮子提手,身子微微紧绷,心里给自己鼓劲。
谁知,下一秒——
田嫂子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脸盆差点没拿稳。
她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险些一个没忍住又把眼珠子瞪出来,可这次硬是忍住了。
她甚至都没敢多看江柔一眼,更别提骂人了。
躲瘟神一样,脖子一缩,水也不倒了,灰溜溜地转身就往屋里跑。
那架势,仿佛江柔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江柔愣在了原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个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的田嫂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她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到水槽边开始洗刚买回来的萝卜。
旁边还有几个正在洗衣服的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