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的农村,寡妇的清白就像那草纸一样薄,一旦被人泼了脏水,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那种铺天盖地的恶意,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香草捂着脸,再也受不了这种屈辱,转身就跑。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冲进东屋,“砰”的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世道就不给人留条活路?
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想替大志还完债,为什么这些人还要这么逼她?
……
村西头,修车铺。
赵野正光着膀子钻在车底下修一辆拖拉机。
他脸上蹭着黑机油,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那一身肌肉紧绷着,充满了力量感。
“野哥!野哥!”
老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死苍蝇。
“咋了?叫魂呢?”赵野从车底下滑出来,随手抓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油,眉头微皱。
“出事了!”老黑看了一眼赵野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村里……村里都在传……”
“传啥?”赵野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凉水。
“传……传你跟嫂子那天晚上在麦秸垛里……那个啥了。”老黑一咬牙,说了出来,“还说是赖子亲眼看见的,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刚才嫂子去买盐,被那帮小兔崽子拿泥巴砸了一身,哭着跑回去了……”
“咔嚓!”
赵野手里那个刚拧紧的水壶盖,硬生生被他捏变形了。
空气瞬间凝固。
老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跟赵野当了这么多年战友,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赵野没发火,甚至连那张冷硬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但他那双眼睛,瞬间沉了下去,黑得像是一潭死水,里面翻涌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是他在战场上要杀人之前的眼神。
“谁干的?”赵野的声音平淡得吓人。
“赖……赖子传的话,那一群小崽子动的手。”老黑咽了口唾沫。
赵野没说话。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破布扔在地上,转身走到工具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