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沉。
冯茉染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浑身发抖，伸出一根僵直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窗外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
曾樊星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了过去。他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野兽的凶光。
他没有问那个男人是谁，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冯茉染那副快要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然后，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曾樊星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冯茉染和车窗之间，将她和孩子，完全护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他盯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他，是谁？”
“他，是谁？”
那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根炸开，把冯茉染震得浑身一抖。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已经夺走了她所有力气。
她只能用那根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死死地指着窗外。
那个穿着灰色棉袄的男人，就是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人贩子！
他没有上别的车，他还在站台上，那双贼一样的眼睛，正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车窗，像是在寻找猎物。
“咔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冯茉染的耳边响起。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手里，多了一把漆黑的、泛着森冷光泽的东西。
枪。
冯茉染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有枪！
可这份惊惧，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覆盖了。
曾樊星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高大的身体动了，像一堵墙，一步就挡在了冯茉染和车窗之间，将她和怀里的孩子，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那股浓烈的、属于雄性生物的强悍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围。
透过他手臂的缝隙，冯茉染看到，那个男人已经将枪口不着痕迹地垂下，藏在了衣摆后面，但那握枪的手，稳得像焊在上面一样。
他的目光，已经不再看她，而是像鹰一样，死死地锁定了窗外那个移动的身影。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