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省下口粮,娘不许给猪喂一点像样的粮食。
江柔就得天不亮起床,背着比她人还高的竹筐,去二十里外的深山里割猪草。
不管是刮风下雨,要是猪草割不够,猪饿瘦了一两,娘的巴掌就会狠狠甩在她脸上,骂她是个败家精,想断了全家的财路。
那时候,江柔常常看着那两头埋头大嚼鲜嫩猪草的大肥猪发呆。
猪吃得肚儿圆滚滚的,睡得呼噜震天响。
而她呢?
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却只能喝稀得照见人影的红薯汤,瘦得风一吹就能倒,要不是外公和她相依为命,她能不能长这么大还另说。
在这个家里,她活得还不如一头猪。
好不容易熬到年底杀猪,那是全村的节日,却不是她的。
肉要交公,剩下的要留给小妹和弟弟吃,或者是娘拿去换钱换布。
江柔这个伺候了猪一整年的人,连口刷锅水煮的杂碎汤都轮不上,只能在灶台边闻闻味儿。
“柔丫头,这肉你别惦记,那是给你弟将来娶媳妇用的本钱。你一个赔钱货,吃那么好干啥?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
娘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明明小妹也是女儿,她却能得意的抱着碗,故意当着江柔的面大口吃肉。
为什么娘永远这么偏心?
那种对于爱的渴望和嫉妒,伴随着那时候肚子饿得绞痛的感觉,刻骨铭心。
“那是给首长和孩子补身子的……”江柔小声告诫自己,“等以后攒够了钱,我也买一大块肉,躲在被窝里一个人吃个够!”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饿死啦!饿死啦!”
霍伟那破锣嗓子还没进门就喊开了,紧接着是书包甩在沙发上的声音。霍景虽然没喊,但脚步声也是急吼吼的。
两个半大小子,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一放学就像两头饿狼。
“回来啦?快洗手,饭马上就好!”
江柔赶紧收起心思,扎进厨房。
中午时间紧,肉又得留到晚上。江柔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白面,心思一动。
她手脚麻利地和了一块面,没做复杂的,直接擀成薄薄的面片,切成柳叶宽的手擀面。
锅里烧水,水开下面。
趁着煮面的功夫,她用早起剩下的油底子,加了点酱油和醋,调了个香喷喷的酸汤汁。
面条煮熟捞出来,往酸汤里一拌,再烫两颗小白菜往上一铺。
酸汤手擀面,虽然没肉,但胜在开胃、管饱,最适合夏天中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