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权臣的快乐吗?想早退就早退,还能拿皇帝当借口?
“那太好了!”
赵盈盈立刻跳起来,“既然早退,那我们去城南买烧鸡!我要吃刚出炉的!”
“……最多半只。”
“一只!”
“半只。别吃这么多,你没觉得你越来越胖了吗?”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文渊阁的长廊尽头。
值房外的侍卫和官员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觑。
从皇宫到城南的这段路,裴寂走过无数次。
但每一次,他都是坐在封闭的官轿或者马车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户部的账目,兵部的粮草,他想让大魏更好。
这窗外的喧嚣,对他而言,只是背景音,是必须要隔绝的噪音。
但今天不一样。
“哇!夫君你看!那个捏面人的手艺真好!”
“哎哎哎!那是糖炒栗子!好香啊!”
“天哪,那家胭脂铺居然打折?夫君,停车停车!哦不对,今天主要任务是烧鸡,下次再来。”
赵盈盈整个人扒在车窗上,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对着外面的花花世界指指点点。
马车的帘子被她掀开,市井的喧闹声、叫卖声,还有食物的香气,一股脑地涌进了这个原本冷清肃穆的车厢。
裴寂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本来还拿着一卷书想看。
但在赵盈盈的聒噪下,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赵盈盈。”
裴寂无奈地放下书,“坐好。你是首辅夫人,扒着窗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哎呀,这车窗这么高,也没人认识我。”
赵盈盈头都没回,依然兴致勃勃,“再说,这叫体察民情。夫君,你天天坐在高堂之上,哪里知道百姓的快乐?你看那个吃糖葫芦的小孩,鼻涕泡都乐出来了。”
裴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确实有个小孩,手里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乐?”
裴寂淡淡道,“百姓所求,不过温饱。那小孩笑,是因为他有的吃。若是黄河决堤,他便笑不出来了。我的职责,就是让他有得吃,而不是陪他一起笑。”
这就是裴寂。
时刻不忘忧国忧民,活得沉重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