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窒息般的痛楚中,竟生出病态的慰藉。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了。
至少,还有这个少年,愿意陪她一起承担这份罪孽。
“可是靖哥哥他……我……”
一想到郭靖,她的心又被愧疚的洪流淹没。
“郭伯伯那里,您什么都不用做。”
杨过斩钉截铁,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让她不由自主地信服。
“明日之后,过儿便会大病一场。”
黄蓉听得一呆。
杨过继续道:“您为我疗伤,耗尽心力,这是事实。”
“而我,承受不住您那醇正的九阴真气,旧伤复发,需要静养数月,这难道不合情理吗?”
“郭伯伯只会心疼您为我操劳过度,又怎会生疑?”
“至于芙妹,她看到我这般凄惨的下场,心中怨气怕是也该消了。”
他三言两语,便将这桩弥天大祸,描绘成了一场顺理成章的意外。
黄蓉怔怔地听着,那引以为傲的才思早已停摆。
她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少年为她铺就的道路。
那是一条通往更深深渊,却是此刻唯一能让她喘息的路径。
“可是……你的身子……”她喃喃道。
“我的身子,不打紧。”
杨过笑了,那温柔的笑意卸去了她所有的反驳。
“只要能让伯母安心,便是让过儿就此武功尽失,又有何妨?”
“何况,我正好可以借此闭门苦修,将您传我的《九阴真经》融会贯通。”
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更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她不惜自毁前程的牺牲者。
他给予的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彻底压垮了黄蓉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都融进了新的泪水里,只是这一次,泪水中少了绝望,却多了些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感动与依赖。
杨过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那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身子都绷紧了。
黄蓉本能地想躲。"